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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征文)[原创]消失(散文)
徐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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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征文)[原创]消失(散文)

消失


徐淑红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带着女儿和侄女往父母家走去,本来是往新时代学校那条路去的,可顺道弯到那片小山坡去走走的,但为了给这两个小家伙解馋走到了另一条道上的超市里,再折回去这弯子就绕大了,我忽然想起在这条路上的东风厂有个小“园子”,还是多年前去过,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一直想去看看却总是在匆忙之中错过,今天正好可以去看看,带上这两个小家伙也再合适不过了——我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催着女儿和侄女快走。


到了门口,平常见着总是敞开着的大门今天却不知何故锁上了,我们只好从传达室旁的小门绕进去,我还制止了小家伙们的大声喧哗,害怕有什么变故不让我们进去。向左进去是一个圆形的喷水池,只是里面早已干涸,只能看见弯曲的铁管道,那次来时水池里还是有水的,只是没喷起来。水池边还建有螺旋上升的台阶和一条空中长廊,女儿和侄女一下子冲了上去,从另一边的螺旋式台阶下来,我从下面的走廊走过去,看到有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今天的阳光很灿烂,走廊前的草地上有一些健身设施,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带着孩子在玩,前面铁栏杆围着的是一所幼儿园的滑梯等幼儿娱乐设施,曾经对外开放过,因为父母家就住在附近,女儿小时候我在周末时经常带着她来这玩。凭着记忆往草地左侧一条小路走去,却走到了一堆垃圾上,小心绕过再往前走,一堵短墙横在眼前,不会呀,我不会记错,是从这里过去的。我不甘心,往右边绕到幼儿园的前面再向左走到这条小路对着的方向,可这里只有一个大水池,一根粗管子在不停地排水,往前望去都是房子,不可能有什么“园子”,我很惶惑,但还是不死心,就向在身边说笑的两名妇女询问,她们望了我一眼:“你说那个园子呀?早就没了,原来就在这个水池的位置的。”什么?这个园子已经不存在了?这个水池两年前我在前面的招待所吃饭时就见到过,但我没想到看到这个水池时那个园子就已经不存在了。它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其实当年(想想已经有十多年了),我见到这个园子时,它就已经露出破败之相,这个曾经红火的企业那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那回廊,那假山,那石雕还有那树那草都仍可见它的美丽与精致,颇有些苏州园林的味道。其实,我一直羞于说出的是,儿时的我跟着母亲见到苏州园林时并没什么感觉,但当时这个有些破败的小园子却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真没想到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城还有这样一处“园林”,旁边还有个棋球室,我后来还曾到里面打过乒乒球,记得光线比较暗,但窗外有一丛颇有风姿的翠竹­——现在,这些竟然就消失了?虽然我已有多年没见到过它,但我原来以为它一直在这儿,没想到它实际上早已经消失了。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仅媒体报道了的就有那么多真正的古迹消失了,我们乐平人引以为自豪的古戏台这几年也不断听到被卖掉的消息,当然它在这里消失了,却可能在另一个地方存在,可那是怎样一种存在?


无意中看到一则关于发现古钱币的报道,女儿不解地问:“这钱币为什么就这么值钱?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我愣了片刻,然后答道:“因为它上面有了时间的痕迹,是时间使它的价值增加了。”


前些天,我终于再次走进母校——高中毕业之后我几乎没有再去过,虽然原来住在父母家每次上街以及现在周末去父母家往返都要从它的大门口路过,但从来没进去过,进去办过事但也都是匆匆而过——大门已经变了几次,这我早就见到过,进门右侧的宣传橱窗没了,但辟了一块绿地,种有花草,不大,但是清新可爱,左边的橱窗还保留着。绿地过去就是那由本地某知名企业家捐助的新图书馆,高大雄伟,里面设施一定也很好,远非当年那个四合院式的旧图书馆可比了,可惜今天是周六,门锁上了。但我往左边走去,才发现原来图书馆的那块地都不存在了,被墙外那建商品房——据说此楼在全城价钱卖得最高也最抢手——的以修路的名义占去了,这让我很是怅然,我在这里第一次知道“图书馆”,我在这儿的阅览室里度过无数个傍晚,忧愁烦闷时写信之外这里给我的慰藉最多,我在这里看到墙上满满的图书目录时狂喜而又迷茫,我不知道何时才能看完这么多的书,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鲁迅的《野草》,早年出版的,价钱是2角,图书馆旁边还有片青青的树林,很多人到这温习功课——现在这些都不见了,消失了。新建了不少教学楼,格局都差不多,老楼前也建了绿地,我竟认不出哪幢是我曾经就读过的教室了,初三时的那排平房教室是早就不见了踪影的。东风亭,这个地方我很熟悉,一片稀疏的林子,其中好像有皂荚树,下晚自习在这里有时能看见月亮,多数时间都是漆黑一片,有些让人害怕,还有篮球场和乒乒球台子,亭子那时是没有的,但听人说过曾经有过,现在又重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或走或坐,的确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球场旁边那幢名为青年楼的教师宿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崭新的教学楼。再进去就是我曾经住了四年的女生宿舍了,原来的进口处被一堵短墙挡住了,从旁边依然还在的职工宿舍过道里走进去,宿舍的房子都还在,但都变了样子,改成了住户的样子,有一间宿舍前还搭建了间小棚屋,上面竟然炊烟袅袅,洗衣池边的围墙开了个口子和外面相通——水池边的那间房子就是我初三和高一时住的宿舍,夏天的晚上蚊子特别多,我扬起手在空中挥一下就能抓到一把,这是间大宿舍,里面住的人多又杂,有不少高三补习班的,她们来去无规律,有次晚上大约是她们中的哪个忘记了关门或者没回来,竟然有位陌生男子闯了进来,睡在一位女生旁的空床上,女生吓得大叫,我和其他人也从梦中惊醒,男子怆惶逃走。还有一次从梦中惊醒,是对面高三宿舍有位女生在蚊帐里点蜡烛看书睡着了,烛火点燃了蚊帐,我迷迷糊糊地,在一片吵嚷声中端了一脸盆水就往对面冲去……


其实,就算这房子没什么变化,我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也已经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一本放在抽屉里的资料忽然找不见了,问遍同事都没有人拿,情急之中我把抽屉盒抽了出来,终于在里面的空档中发现了它,并且还有一些其它的“资料”,我曾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发现找不到它,以为丢失了,或者原本就没有——是我的记忆出错了——没想到它们却都静静地躺在这里。但我终于下决心清理我的办公桌了,抽屉里的东西太多太乱,才会让它们躲到这个阴暗的我从没想到过的角落里来。


除了一些文件资料,更多的是我平时看了觉得需要细看或者需要保存的报纸——与工作有关或者与自己的思想、心灵有关,还有部分政治理论方面的——竟然有一大摞,有的已经发黄,我却还是只看过它的标题。我就像一只蜗牛,一路上看到什么都拾起来驮在背上,眼睛却又只看着前面的路和路上的东西——最终我可能一无所有。又一年过去了,我惊愕,其实我很迟钝,也正因为我对时间的感觉日渐迟钝,我才总在时间逝去以后如此地惊愕、难以置信。我却还保留着前几年的报纸,扔掉吧,轻松地迎接新的一年吧,但是,我的手却还是如此地迟疑,只清理掉了极少的一部分,而且都是看了又看,就像对于过去的时光,总是难以割舍。甚至我觉得自己就生活在过去的时光里,过去的时光总是和现在的时光重叠甚至混淆,我总感觉几年前的事就在不久前甚至是刚刚发生的——我的记忆常常乱成一团。


我拿了一摞报纸回家去看。我已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书了,但看报纸总还可以吧。于是,每天在看电视和上网的空档我会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或几张来看。都是旧报纸,有的让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有的已经不记得,但上面的日期向我清楚地表明这是过去的时光,一页一页,一天一天,在我的指尖滑过,就像生日那天整理过去的日记和信件,看着时光流水一般,从指尖流走,无声无息,无可挽回。


我看的这摞旧报纸大多是人民日报的“大地”副刊,平时不怎么愿看,感觉似乎比较“硬”,但又觉得值得看一下就留了下来,现在细细看去,竟然发现不少的文字都比较喜欢,感觉清新自然,写人的描景的尤其是那写特色小吃的,让我好像闻到了那诱人的甜香味,也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和故乡。虽然报纸上面标注了日期,但是这些文字里的情感应该是与时间无关的吧,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我似乎感到了一些安慰。


可是,我马上想起,就我自己而言,许多的情感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变淡以至消失。儿时的我跟着兄弟们疯癫,有很多的玩伴,成绩好加上受父母那些毛泽东时代书籍的影响,看重团结和助人的我在同学中人缘也一直很好,但就是在那时,真正的好朋友其实也没有几个,而在小学毕业时就有一位没有升学的好友渐渐变成陌路,虽然我曾想再三挽回。初中、高中正是多愁善感的年龄,我又一次次面对分离,友情在我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与友人的通信成了我当时功课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甚至超过了看书,那种思念,那种渴盼,那种真诚,简直让我感觉到刻骨铭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慢慢变淡,曾经最好的朋友相见时竟然无言以对,从前的感觉不复存在,这让我曾经感到非常地失落和伤感,为安慰自己曾写下过一句话:“时间如风,风不会在一处停留。”人说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故乡的思念会越来越强烈,而我对故乡感情最强烈却是在年少时,11岁那年开始离家外出求学,对家和故乡强烈的思念之情就一直与我如影相随,《故乡的云》是我那时最喜爱的一首歌,每次听到或者哼起,都会眼睛湿润乃至泪眼模糊,见到一个不熟悉的故乡人都会让我想哭。这种感觉一直到高二以后才渐渐平静。到了现在,对故乡虽然很怀念,但从前那种思念之情却是不复存在,甚至常常淡忘。就是对于父母和父母的家,以前那种依恋思念之情也已慢慢变淡,看望和关心常常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责任和习惯以及一种平淡得多的亲人之间的感情。父母的家现在不在故乡了,故乡的老屋还在,但就是回到老屋,我也只是怀恋过去的时光,和从前那种对家的思恋之情是完全不同的。爱情就更不用说了,恋爱时那种梦幻般发昏发狂之情早已消失,现在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相濡以沫的亲情式的爱情。还有以前让我激动向往的东西现在感觉如此平淡甚至有些可笑,而以前不屑甚至鄙夷的现在却感觉很正常甚至还有些心向往之——很多很多的东西都这样消失了。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各种日历、台历、挂历又摆满了街道各大小店面的柜台上。我记得以前有种挂在墙上的日历,纸张很薄,就用一枚装书钉子订着,价钱很便宜,过了一天就撕掉一张,大约就叫撕历吧,现在好像很少见到,我也是在乡下的婆婆家里见过,父母好像一直用的台历,上面总是写满了字。其实,对于时光来说,这种撕历是最形象最恰当的,过了一天就撕下一张,这一天就消失了,台历只是帮助我们记忆,但日子还是消失了,不可能返回。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在去父母家的路上,我独自拐向了通往那座小山坡的小道。当我终于登上山坡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坡满坡的茅草,那么茂盛,却又是那样地黄,那样地枯黄,它们刺疼了我的眼睛,我找不到过去常走的那条路了,我也不敢探身向前,退回身往旁边走了走才勉强看到一条小路,小心翼翼探身而过。我有多久没来了?竟然荒芜成这样,而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日子我的生命也象这山坡一样荒芜了?


我身上的惰性实在太强。学生时代的我天天早上都跑步,风雨无阻,还天天写日记,很多同学都为此很佩服甚至惊叹我的毅力和恒心,可是现在的我早上连起来赶上班都很狼狈,日记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心里有冲动想写点什么也总是拖了又拖——我自己也很疑惑:那是过去的我吗?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吗?第二次看《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时,小说里一个关于特丽莎的词语吸引了我:晕眩。我觉得我常常能感受到这种晕眩,我在晕眩中不知所措,在晕眩中逃避着,逃避着自己。心灵鸡汤类的文字我曾经很喜欢看,现在看得少了,前两天翻旧报纸时看到两篇印象深的,一篇是《不给自己退路》,一篇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实这两句话我早就熟悉,但我是怎么做的呢?我总是不断地给自己退路,总是在自己想做的事和不得不做及不知不觉中做的事之间犹豫、徘徊,并且总是在晕眩中向后者投降。


但回顾过去的一年里,我至少还读了一些文字,为了抵抗这种让我惊恐的荒芜感,我做了一些简单的记录。


《伍尔芙随笔集》我随身带了很久,一直看得很慢,我觉得她的文字是要慢慢看的。其实这本书是几年前买的,看到扉页介绍说是“炉边絮语的优雅情调”,一直没看。后来看到《文学与生存》(这本书的外国文学部分早就看完了,但中国文学部分至今也没看完)一书中说到她的丰富与痛苦,特别是深切的孤独感及面对死亡的种种,我才从书橱里抽出这本书来读,感觉妙趣横生,有种让人心动的力量。


七八月份集中读了景德镇市两位作家的书,因为是借来的,赶着看完了。一位是女公安,文字优美精致,皆为千字美文,文集取名《暗香》,很好读。另一位是在省内外都小有名气的作家,早年在景德镇日报上看过他的一些随笔文字,也知他主要写小说,且在《萌芽》等大刊上发表,但看到他的小说还是第一次,与印象中的文字风格似乎不太相同,少些老辣,多些调侃,叙述技巧高明,多不按一般顺序叙事,在曾获奖的《周末情绪》和《秋高气爽》中表现尤为突出,但我印象最深的是《石板河》,关于良知关于真相我觉得都颇有意味。


因为想看一位网友的文字,向一位朋友借来省文联主办的一份杂志《创作评谭》,评论文字比较多,坚持着看完,印象深的还是论坛上看过的,喜欢她的文字,也喜欢和她聊天,感觉亲切、温暖。


终于看完了于坚那篇散文《游泳池记》,是在一本2003年的《天涯》杂志上看到的,这本杂志我是在一个租书的店里发现的,我看到这篇文章就想买下来,因为是旧书好像也没什么人看,店主折价卖给了我。买回来却一直只是翻翻,很久后的一个夜晚才在灯下细细看完这篇文字,感觉真是好,在游泳池里想到那么多,却让人感觉那么自然。


在党校学习了一个月,恰好文联的朋友也在,向她借了几本文学杂志看,我好多年都没订过杂志了,只偶尔在街上买本《散文》,一次还买了本《散文选刊》,里面有篇文字选自《福建文学》的,题目叫做《只有人能够死》,感觉很震憾。朋友借给我的一本是《中篇小说选刊》,印象最深的是海男的《插曲》,故事很明了也有些荒唐,在现在这个时代却也不足为怪,不过它不是我关心的的,也不是我喜欢的,但海男的名字——在网上听到,好像是说散文写得不错,我没读过,不过这是小说——促使我看了下去,不想很快被吸引,当然不是因为故事,而是因为海男的文字,很喜欢她文字里的那种味道。最有趣的一篇是《跟前妻谈恋爱》,生活气息很浓,《存枪者》故事有些枯躁,但“真相”问题在这里变得突出,耐人寻味:一个存枪者到最后竟然无法证明自己曾经有过一把枪,也许生活中的荒诞就是这样产生的。王新军的名字我是在论坛里一次很激烈的关于抄袭的争论中知道的,他的小说《坏爸爸》在杂志之首,开头不怎么读得下去,写的是一群底层行乞者的生活,我当然会同情和悲伤,但我似乎并不想关心——现在的我变得冷漠而又虚伪——但看到后来心渐渐被揪紧,特别是结尾,感觉有种尖锐的疼痛。另一本杂志是《佛山文艺》,封面是个女模特,时尚杂志的模样,掀开封面更吓我一跳,竟然是满满一纸的广告,封二也是,甚至还夹了半张暧昧的广告,这是文学杂志吗?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字: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文学杂志,还分上半月下半月呢,可我难以有阅读的兴趣。随手一翻翻到“散文作坊”,有张立国的《静夜里的心灵史》(张承志的《静夜功课》和《心灵史》我都看过,本文即是写张承志的),还有人邻的《老家的滋味》、安然的《抒情的丁香花》,我这时才觉出它的品味来,细细看去,确实不错,讲究雅俗共赏,还有武侠小说连载,印象最深的是实力文本中的《悲伤的时候神采飞扬》,故事也许不真实,但也许它存在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令人深思。杂志末尾还有点评和读者与作者的互动,感觉真不错,只是我还是很不明白:读这些文字的人会看那种广告吗?也许这就是纯文学在当今市场经济中的无奈?


我现在很少读书,在网上找了不少电子版的书加入收藏夹也一直没怎么看,只在新浪断断续续地看完了王跃文最新的写内心经历的《我不懂味》,感觉比他的官场小说更好看,至少我更喜欢。还看完了杜拉斯的《情人》,现正在看史铁生的《丁一之旅》和巴金的《随想录》。但其实我在网上看过的文字不少,新浪、搜弧、天涯、榕树下、红袖添香等等,后来就主要呆在乐趣的散文中国论坛了。开始来是觉得这里文章水平高,而且氛围好,呆下来后还发现一个好处,这里人不太多,比较安静,不象一些大网站,文章太多,且鱼龙混杂,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望网兴叹,这里的帖子不是太多,但都值得一读。曾在一本旧《读者》上看过一篇文章《网络很浅,孤独很深》,我却觉得是“网络很深,孤独也很深”,但在这里我觉得有种温暖。一年下来,我在这里培养了一些阅读的耐心(我喜欢阅读却常常没有耐心,打开一本书就总是急着看完,看前面时总禁不住翻到后面去看),也培养了写作的耐心(到这里以后感觉比以前写的文字多了些,好像有什么在赶着自己似的),还有勇气,之所以不怕自己水平低敢在这发帖,缘于坛主的鼓励,呆下来后才发现这里这样真诚热情的老师、朋友很多,还有,这里发帖不用考虑字数的限制,也不用考虑题材,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写多长就写多长,我喜欢信马由缰,喜欢绝对忠实于自己的内心。不过总的来说,这里对于我而言主要是个阅读和学习的好地方,这里的好文字太多(这也常常让我感到沮丧,我发现我喜欢的往往正是我缺少的),我无法一一记录,一个感觉就是它对于我的阅读和写作都有很大的影响,这些影响我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至少目前我喜欢。


岁末之时,在报刊亭买了本06年的最后一期《随笔》,多年前订过,已好久没看过了,买下这期杂志是因为看到里面有篇《没有什么终极目的——重读顾准》——终极目的是我关心的问题,顾准的名字我也早就知道,可对他的文字和思想并没有什么了解,这篇读书札记给我很深的震憾:“没有什么终极目的,有的只是进步。”


把这些记录下,它们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我也不知道。



其实,对于书,我似乎有着某种“叶公好龙”般的虚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喜欢读书,也喜欢买书,学生时代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我唯独在买书上很大方,儿时觉得城市里唯一让我喜欢和羡慕的就是有书店(后来到了县城才知道还有图书馆)。但我买书却没什么目标,只是凭感觉。我很少买小说,记得毫不犹豫买下的只有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和张洁的《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其实这本书里同名的那篇文章说是长篇散文也许更为合适),还有张承志的《回民的黄土高原》(却不知何时把它弄丢了),后来完全是冲着作者的名字买了梁晓声的《秋之殡》和王蒙的《坚硬的稀粥》(这两本书读后颇为失望,无法与当年读他们的小说感觉相比),近两年来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本《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的看完了,另一本《罪与罚》只看了一点点,再就是刘醒龙的《痛失》。名著都是借来读的,散文集买得多些,还有几本诗,其实我文学书买得并不多,杂书买得多,最喜欢买哲学书,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小县城里这类书本来就少见,我几乎见一本买一本,还邮购过,因为我觉得哲学书里写的问题正是我内心深处最关心的,还曾因为这一点对当初选择读理科有些后悔,应该选文科考哲学系的,从小喜欢文学的却从未想过学文学,我觉得文学对我而言只是一种爱好和精神寄托,其实哲学更是如此,如果我真去学了,就能解决心里的那些疑惑吗?当然还和我没有信心和我的价值观有关,我喜欢务虚的东西,却一直看重务实的东西。买了这些书回来,我却很少去看,有时打开看两页就去看别的书或者干别的事去了,而对于不屑一顾或者不以为然的一些时尚报刊虽然很少去买,看到了却总要拿来看看,更在许多无聊的电视剧里消磨了许多时间。


不过,也许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状态下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这几天,我就能在晚上看进这些书了,感觉很安静,很清晰。弗兰克尔的《追寻生命的意义》我买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当时在书店看到这本书时,心里就一阵狂喜,因为多年前刚参加工作时被生与死及生命意义问题缠绕的我,就在一张报纸上看到过有关这本书的介绍,是一位亲身经历了纳粹集中营生活的心理医生写的,他为此创立了“意义疗法”,但一直没看到过这本书。可是买来好久,看得却很慢,放在书桌上一天看不到一点点,还常常忘记看,第一部份集中营的经历,是我最想知道的,可是却一直看不下去。这几天却看得很快,还有些兴奋。“在任何情况下,人都还有最后一种自由——选择自己态度的自由,正是这种自由赋予人的生命以意义。”“在任何环境下,人的生活都不会失去意义,并且,这一无限的生活包括受难和死亡,贫困和死亡”“在实际上毫无希望的环境中,发现生活的全部意义”,这些都是他在那难以想象的生不如死的纳粹集中营生活中的亲身经历和感受,没有丝毫的做作,让人震憾。这里他说到受难和死亡的价值,我觉得这和弗洛伊德说的“以自己的风格去死”有些接近。他还引用了一位诗人的话“你所经历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从你手里拿走”,他说:“不仅我们的经历,而且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论我们可能拥有什么样的伟大思想,以及我们曾经遭受的,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失去,尽管它们已经成为过去。曾经存在也是一种存在,而且可能是最可靠的一种。”这话给我很大安慰,也许一切都并没有消失。


《达尔文的蚯蚓》也看了很久,一直放在包里也还是没看完。一天上午到卫生局参加一个什么艾滋病防治工作检查汇报会,我没有汇报任务,会议开始后就从包里取出了这本书,竟然一下子就看进去了,而且看了不少,差不多看完。真是有些奇怪,平时看不下去的书开会时倒看得很有味,上次在党校学习上课时看《散文》也感觉很能看下去,下课后大家都出去了,本来更安静反而觉得看不下去。根据封底的介绍,蚯蚓断成几段后仍能存活也就是它的再生能力是引起达尔文晚年转向研究蚯蚓的重要原因,不过我看完却都没看到有关这点的阐述,但相关的内容还是给了我很大的震动,对于蚯蚓和达尔文的《进化论》都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我们都知道,进化论的发现在当时是惊世骇俗的,遭到了当时占统治地位的教会的强烈反对和攻击,但事实上,达尔文内心所承受的痛苦是我们难以想像的,他深爱的妻子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的亲人在这期间相继去世,包括他最疼爱的女儿……但矛盾和痛苦其实无处不在,就连我们人类看来美丽平静的自然界也同样如此,其实“我们总是悠闲地徜徉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这句话初看上去实在令人惊诧不已,事实上“如果不去思考自然的历史,自然绝对是一首真正的田园诗。只要拒绝相信它的起源,那么它就只有轻松快乐和美妙动听了。”可是,如果我们想一想物种的起源和进化,期间经历了多少惨烈的生存斗争?我不由想到乡村成为现在许多都市人怀恋和向往的宁静家园,而其实,乡村不也同样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还有丑恶吗?蚯蚓的再生能力一直让我惊叹甚至让我产生幻想,但达尔文对蚯蚓的关注,却是这种卑微生命身上那种保持土壤肥沃,使大地涣发生机的伟大创造力,他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蚯蚓创造了地球”,对于蚯蚓他只有赞扬(这让他避免了因为进化论带来的道德上的困惑和痛苦),他说“人只是笨拙地模仿蚯蚓”,“我们其实更像蚯蚓,而这不必使我们感到自卑”,虽然蚯蚓的这种伟大劳动并不是出于某种自觉的高尚的目的所进行的,而只是为了它们自身繁衍生存的需要,但他还是高度赞颂这种使泥土肥沃的永不枯竭的劳动,作者亚当.菲利普斯在此这样评论达尔文对蚯蚓的态度“纪念了消化的伟力并为此欢欣鼓舞,实际上是提倡一种所谓的世俗的阴世的生活:一个人死后的世界里过的那种生活”“它们埋葬旧的是为了更新,消化是为了复原”。死后的世界?这段话让我想到一句话“化作春泥更护花”,可这是自然界的规律,而我们人类一直把自己置身于自然界之上,其实我们也是自然界的一部份,我们的死亡也正是为了新生,为了土壤保持肥沃,为了地球保持生机。所以,虽然我们死亡了,但我们并没有消失,因为我们的死亡也在创造我们的地球。


这是本论生死的书,不仅花了大篇幅谈论达尔文的蚯蚓,还以更大篇幅谈论了弗洛伊德的死。我觉得弗氏的“死亡本能”论比他的“俄狄浦斯情结”更令人难以接受,这或许也是他的一个杜撰,但对于我们无法拒绝无法逃避和改变也就是说我们只有接受的事物,换个角度也未尝不可,至少可以使接受变得轻松些,而且他在面对死亡时的从容镇定(他主动选择了“安乐死”)践行了他的这个观点,也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书的结尾部分集中表达了作者菲利普斯的观点,他在达尔文与弗洛伊德这两个在不同领域做出伟大成就的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位伟人间寻找共同点,集中阐述他的生死观。他说生命和世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死亡其实也是一种变化——这点我在前年年底面对记忆中事物面目全非时就对此深有体会,我觉得渴望变化的自己其实又非常害怕变化,死亡是变化的极致,对死亡的恐惧缘自对变化的恐惧——变化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转瞬即逝”充满了我们的生活,但也正是“转瞬即逝”赋予了生命美丽和意义(弗洛伊德为此还曾与一位诗人激烈的争论过,并为此专门写了本书),我们应该学会应对“转瞬即逝”,或者说我们应该有能力“哀悼”,哀悼过去(包括死亡)然后走向未来。他还说到了“习惯”,他说我们其实都有非常强烈顽固的“习惯”,对死亡的恐惧其实也是一种对习惯的东西被改变的恐惧,我们不习惯我们已经习惯的事物的消失,我们更不习惯自身的不存在和消失,“习惯维护着我们的生存,但也可能使我们毁灭“,为了不使我们毁灭在过去的”习惯“中,我们必须学会适应变化,适应消失,包括死亡,包括自身的死亡。全书的最后一句话是“简而言之,他们(指达尔文和弗洛伊德)希望我们不要因自身的最终死亡而过分沮丧,而要同自身的死亡共存。”


我在看这本论生死的书时,就听到会议中传来死亡的消息,省里检查组的人问母婴传播的艾滋病患者现在如何,采取了什么措施,回答说均已死亡,死亡时都只有1岁半,当时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1岁半?我的心格登了一下,隐隐地有些痛。前两天,我们这一个产煤的乡镇又出了事,关闭的小煤窑死灰复燃且发生事故,死亡2人,失踪7人——后来很快又传来结果,死亡9人,市直单位均负责了一座以上的煤窑,立刻全部赶去集中整治,可是逝者已逝。其实,今年一年我听到有关死亡的消息已经很多,有不少是我熟悉和尊敬的人。平安夜那天晚上,我带女儿和外甥出去吃西餐,女儿棉衣上的一个拉链掉了找不到,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来到附近一位补衣服的老妇家中,她很快找了一个新拉链,为女儿试上后又脱下来细细地缝,边干活边和我们说话,我经常到她这儿补衣物,每次她都很热情,但今天她似乎特别热情,话也特别多,到了门口还跟出来和我们说个不停,好像不舍得我们走似的。我笑着和她告别,带着两个小孩继续往西餐厅走去,心里有一点点奇怪,外甥忽然说看见里面有张老人遗像,真的?我怎么没看见?不过我猛然想起来今天没见到另一位老人(老妇的老伴),以前每次来几乎都能见到,前不久来过一次,还听说他生病了,老妇到医院忙前忙后没时间做活,那时也看到了那位老人,生了病的样子,但气色还好,我以为不过是老年人的普通毛病,不想他就这样走了,消失在了一张墙上的遗像中?我有些难以置信。西餐厅里拥挤不堪,嘈杂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可这位热情的老妇该有多寂寞?每一次听到死亡的消息我心里都会有种恍然如梦,难以置信,继而是绝望的感觉,面对死亡,我是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可是想想,我们的人生中“转瞬即逝”的事物真是太多太多,就像我想起的那么多的东西都消失了,死亡不过是其中的一种,顶多是一种极致,是最彻底的一种消失——生命不就是一个不断消失的过程吗?那又何必惧怕?


张海迪是我们年少时崇拜的偶像之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渐渐把她淡忘了,早年听说过的所谓医生的断言也让我们或许以为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想到她依然健康快乐地活着,还写了很多的书,我刚刚看完的这本论生死的书《达尔文的蚯蚓》就是她和她先生翻译的,前些天还在一张花花绿绿的都市报上看到了一则有关她和她先生幸福生活的报道,她的先生真不容易,当然她更不容易,她的身心也仍然不时遭受着痛苦,她说死亡对于她是一种解脱,同时还能解脱她的先生——她已经50多岁了,仍然戴着一幅眼镜向着我们微笑。


已经发黄的旧报纸中有一张整版都是学者谈公民道德文明的,所谈内容细细看去依然让人震惊,令人深思,报纸上方标注的日期分明是1996年,距今有十四年了,十四年的时间消失了,可文中提到的那些令人忧虑的现象并没有消失,有的还变得更加令人忧虑。



一个周六的日子,有三个很小的小孩子在我家里玩,他们在屋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有的胖乎乎的很可爱,有的瘦小却非常机灵,有的嘴巴特别厉害,他们分别叫我舅母、大妈和姑姑,记得他们都是同一年出生的,我还记得他们出生时的模样,有两个我是在产房里看着他们从他们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能走能跑甚至能跳了,有的背起诗来比我还厉害,隔段时间不见他们就会有令人惊喜的变化,看着他们,再看看身边快有我高的女儿,我忽然有些明白:在时光的流逝中,有些东西消失了,有些东西却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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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0 22:20:00
瑶婷
美女呀,离线,留言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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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散文也好,写别的体裁也好,都是需要毅力。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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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阳升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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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德真实 见贤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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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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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瑶婷在2010-11-20 23:59:00的发言:
写散文也好,写别的体裁也好,都是需要毅力。学习中。


哪里,我缺少的正是这个,汗,当年学生时代倒是可以,现在不行了

什么时候再来坐坐?上次不好意思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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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4 17:05:00
徐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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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河东阳升在2010-11-24 12:57:00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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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河东老师,请多提意见,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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