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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论坛交流区文学·尔雅轩 → [转帖]外祖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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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外祖母的话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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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外祖母的话

“啊啊……”他们一齐呼出了一口气。

大辫子老师绝不相信我这么容易就活过来了,瞪大一双受惊的眼睛,捂着嘴退开一步,又阻止别人:“不要动不要动,让他缓醒,让他一点一点缓醒!”

我早就醒着,已经不想再躺了,爬起来,拍打一下衣服上的土,把围得太紧的人分开一道缝,独自往前走去。我在心里告诉:结束了,比赛!我知道所有人刚才都被吓住了,这正是我的目的。不过这不算一个计谋,而是临时的一个机灵。从今以后他们将另眼看我了。

第一个追上我,伴我走了一段路的是大辫子老师。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扶着我,弯下身子看我,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她大概真的相信我刚刚转活,说话都不敢大声:“啊啊,行吗?我背上你?”我使劲摇头。“真了不起!你自己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我再次摇头。她握着胖胖的拳头:“你成了!你跑出了顶尖成绩!我都不敢相信!你破了大纪录,这事不得了,这事需要上报,一级一级往上报,上边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我这才如梦初醒,停下步子:

“发生了什么事?”

她跳一下:“啊呀!你真的不明白?你刚才像飞一样……”

我马上明白了,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是这个呀,这一点都不难,你如果让我跑,我就再跑一次……”

她听了使劲拍手,仰天大笑起来。

01

种蓖麻

“这么大的孩子了,该学着种点东西。”这是外祖母的话。我喜欢听这话,因为她说到了我的心里。啊,我多么愿意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栽下的东西发芽长大!那是最有意思的事了,比看小画书都让我上心。我发现外祖母自己就是干这个的好手,她在茅屋旁,在林子里,总要一声不响地露一手。妈妈说这是谁也学不来的本事,说你外祖母啊,只要给她一点地方也就饿不着,因为她的一双手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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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3 19:51:00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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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的还有其他,比如一片片菊花,蝴蝶花和卷丹花,玉簪,紫萼,绶草,紫点杓兰,在离我们家近的地方,它们总是开得格外多、格外艳,这就让我生疑,可又不敢肯定是她亲手栽的,因为它们在别处也经常看到。

我有些生气也有些好奇。外祖母有一双无所不能的手,这双手能让茅屋周围布满奇迹。我有时候会恍恍惚惚地觉得那些干干净净的大喜鹊落在大李子树上,也是外祖母那双手变出来的。我会胡乱提一些要求,在半夜里醒来,让她变出一只猫来:“我想搂着大猫睡觉,我梦见它就在枕头边上打呼噜。”她说:“睡吧睡吧,试试看。”我睡着了,也就忘了猫的事情。

茅屋西边有一个精致的小菜园,那可是外祖母最用心的地方。她从东边的水渠那儿挑来淤泥,还沤制一堆堆草叶,它们最后全都掺到了菜园的沙土中。那些直直的田垄就像画出来的,垄中的土块没有一个比杏子大。香菜和菠菜,韭菜和茄子,西红柿和黄瓜,还有芹菜、卷心菜、莴苣,数不过来。

菜园外边长出来的东西更多,比如丝瓜、大萝卜、冬瓜,它们就和眉豆之类一样,随便长在哪个坡坡坎坎,或者从树上垂吊下来。绿豆和豇豆、红小豆,它们就生在灌木稀疏的地方,杂草掩不住,就一点点结出了一串串豆角。秋天到了,这可是个收东西的好季节,外祖母出门时把林子里的豆荚摘回来,用围裙包着,一片片摊在院子里。

我们吃不完的眉豆要放到开水里烫一下,穿成一长串晒干。那么多的大青萝卜和大白菜,冬天要埋到一尺多厚的沙土中。各种豆子装到泥囤里,送到地窖中。大雪天是鱼酱最香的时候,酱里一定有干眉豆。小米地瓜稀饭里要有豇豆和红小豆,有时还有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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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子里真的会自己生出无数的东西,比如数不清的蘑菇和野菜,它们要和小菜园,和外祖母偷偷种下的一切合在一块儿,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给我们解馋。妈妈和爸爸偶尔回家,他们想念这里,主要是忘不了各种东西的滋味。爸爸多瘦啊,他不顾一切地吃上几天,最后还要回到大山里。他离开时,妈妈擦眼睛,外祖母也撩起围裙抹脸。只有爸爸在笑,抱起我说:“啊啊,又重了不少!”

他们都离开了。我想起了外祖母的话:种东西。我把远处好看的小树栽到了小院旁边,把一蓬瞿草连土移到窗下。我干得脸上冒汗,一口气把房前屋后全都栽上了花草,还有喜欢的树木。合欢树、梧桐、楝树、健杨,我都喜欢。剩下的就是播种了,我在树隙里埋了许多红的绿的黑的种子。我还在菜园里播下了芝麻,因为我觉得它的种子太小了,不能埋在树下。外祖母皱着眉头笑,说:“我的好孩子,活儿不是这样干的,你要留心一些,慢慢来,种一棵活一棵。”

我在好朋友壮壮爷爷的果园旁发现了一大片蓖麻,钻到中间捉迷藏,还折下蓖麻杆儿做成小笛子。我对外祖母说:“我也要种蓖麻。”她赞扬:“好啊,咱们应该有蓖麻。我看你就种在东边菊芋旁吧。”

那片菊芋真旺盛,它们好像天生就是在那儿的,从我记事起就是乌油油的一大片,入冬才成光秃秃的枝干,割了捆成一束一束,春天做菜园豆角架子。它的下面生出无数的小瓜,像生姜的模样,咬一口脆生生的,不好吃。外祖母用它腌酱瓜,分装在无数小葫芦里,随便送给过路的人。最好的是菊芋花,在下午的阳光下像金子一样发亮,引得一群群麻雀在里面吵闹,一只老野猫蹑手蹑脚走过去。

我从壮壮爷爷那儿要来蓖麻种子。“怎么种啊?”问外祖母,她故意摇头。我又返回小果园问老爷爷,他右手像刀一样砍着地:“这样!这样!”我扒开土看到了刚刚鼓芽的蓖麻,就往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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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菊芋旁边松土,从里面掘出了芦根和白茅根,还有冒着白水的羊蹄草。地黄花儿紫乌乌毛茸茸,有点舍不得,为了蓖麻还是挖掉了。所有这些按采药人的话说都是药材,所以就晾晒在一旁。我呵着气埋下了蓖麻种子,整整齐齐修了三个畦垄,远近端量都好看。我浇水,又在四周做了矮矮的篱笆。天天盼发芽,一点动静都没有。五天过去了,长出了一点绿叶,是节节草。拔了节节草,又生出一株小茴香。拔了小茴香,又生出一棵小南瓜。外祖母说:“耐住性子,种东西就是这样。”又等了四天,一垄垄都伸出了绿色,这才是蓖麻!我正高兴,突然发现最边上的一垄仍然光秃秃的,我愣住了。外祖母让我再等等。

三天以后,最后的一垄也抽出了绿芽,不过一看就不是蓖麻。我伏在地上看啊看啊,老天,它是地瓜!“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愣怔怔地,有些冤枉。外祖母说:“耐住性子,种东西就是这样。”

蓖麻在长大,地瓜蔓子也在变长。我有点生气,可又没有办法。我给蓖麻浇水,不给地瓜浇水。地瓜一点都不在乎,还是疯长。蓖麻一直长着,我闲了没事,两手发痒,就不停地在房前屋后种起了别的东西:木槿树、丁香、连翘、黄牛奶树、探春花、清香藤。除了小树和灌木,还有花草:牵牛花、绣球菊、锦葵、红蓼、石竹。我从东边渠岸挖来了野菊和灰绿碱蓬,因为外祖母喜欢它们,所以就更起劲地种起来。我记得她用灰绿碱蓬做大包子,用野菊做茶。我从一早栽种到傍晚,全身淌汗。

外祖母拉住我的手说:“孩子,差不多了。”我挣脱她的手,在天黑前又种下几棵。

这天夜里我梦见种下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蓖麻,蓖麻结出了红色的毛球果,毛球果又变成了金翅鸟。我醒来后搓搓眼,天亮了。我到房前屋后去看昨天栽下的东西,发现有的活着,有的蔫了。我很不高兴。我到蓖麻田,它们长得很好。地瓜长得更好。我不喜欢这些地瓜,因为它们是偷偷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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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我又开始种东西了,移栽蒲公英和白头翁,还有麦冬和韭菜。我把美人蕉种在窗下、栅栏门旁、通向林子的小路边。我知道加拿大杨的枝条剪成一截一截,插到土里就能长成树,所以一口气剪了一大抱,不停地在茅屋四周插着。外祖母心疼我了,一遍又一遍来扯我的手:“孩子,咱不种了,不种了。”

我一连种了五天。我不记得种了多少树和花,还有蔬菜和豆角。它们有的不合季节,有的也许不会长大。不过我只想种东西,做梦都想。第六天,我想歇一歇了。我有些累。结果歇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想种了。

我对来玩的壮壮说:“真怪啊,前几天种东西,就是停不下来。”壮壮到处看我种的东西,赞叹:“天哪,这么多!”他站在蓖麻那儿说:“再长高一些就好玩了。”我知道他想钻进去,想折下它的秸秆做笛子,想把它的毛球果一串串挂在脖子上。我指着旁边的一垄地瓜说:“你肯定不信,这是蓖麻变成的。”壮壮并不怀疑,说:“它们就是这么变来变去的,树变成蘑菇,狐狸变成人和树,大鲶鱼变成戴帽子的老太太,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长时间看着壮壮,没有说话。我对壮壮的丰富知识感到了惊讶:以前怎么不知道?我忍不住问起来,他说是爷爷那些老友来玩时讲的。啊,“老友”,人如果有许多这样的“老友”,该是多么幸福啊。

我盼着蓖麻快些长大,也盼自己种下的所有东西都长得茂盛。可惜茅屋前后的小树和花草种子并没有全部成活:有的没有发芽,有的正在枯萎。我有些心疼。不过还有不少活下来并且正在长大,它们使我格外爱惜。蓖麻长得比我还高,开花了,结出了球果。月亮升起时我钻到了蓖麻中,嗅着它辣丝丝的气味。有些小鸟也藏在里面,它们待我走近才扑棱棱飞走。菊芋林里的鸟儿更多,大多是麻雀。有一只小老鼠因为躲闪不及,仰身叫着蹬动四蹄,好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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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蓖麻林里想心事,看着枝叶空隙里闪烁的星星,找着北斗和银河。外祖母讲过的故事又记起来:每年的七月七日,天上的牛郎和织女就要设法在银河边相会。我觉得这条银河虽然阻碍了他们,但天上有这样的一条河实在不错。银河里如果有鱼,个头一定不会小;河两岸有没有林子?林子里有没有狗獾和猪獾?我非常喜欢獾这种动物,它们也愿亲近小孩子,尽管不适合做好朋友。

壮壮口袋里藏了蓖麻笛子,一进门就装模作样吹了起来,虽然很难听,也让我好奇。那只绿笛只有四个洞眼,较大的洞眼上贴了薄薄的一层膜,是从葱叶里剥出来的。他只会吹忆苦歌的前两句,而我试着吹出了全部的忆苦歌。

我们吹忆苦歌时,外祖母从屋里出来了。她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日还白,这时她捋着头发,看看天空,像自说自话:“我一听这歌儿就难受。”

我们不再吹了。大概她想到了很早去世的外祖父,还有在山里的那个人,他是我爸爸。我收起笛子,和壮壮一起走到外祖母跟前。我想让她高兴一些,说:“有个秘密我知道了。”她问:“什么秘密?”我说:“春天,夜晚吧,你把我种下的一垄蓖麻种子挖出来,换成了地瓜。”

她马上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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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北风,吹碎归心梦不成。我迷迷糊糊爬起来,从洗手间向窗外瞥去,地上白茫茫一片,松树、假山、小径披满了雪,远处湖面耀眼的明。裹紧风衣,提了暖瓶去水房打水,一股冷风扑面,脚下咯吱咯吱地脆响。

太阳早生在东南墙角歪脖洋槐树梢,校园里安静得很。湖对面远远地闪过一个人影,看不清是同学还是服务员。打水回来,雪地上深嵌着一行脚印,专拣洁白的地方踩去,爽心、悦目、动听。几只麻雀在雪里觅食,见人来了亦不飞起,只懒懒地向一边跳。

回到宿舍,泡上方便面,打开电脑继续写毕业论文。

“海天,海天,王海天!”外面砰砰砰有人打门。

一股寒风伴着同学谢临轩的拳头进来:“可把我冻坏了!”

“临轩兄!快进来,快进来!先喝杯白开水。”

谢临轩放下大包小包,且不坐下,不停地跺脚,双手交替捧着滚烫的杯子,在上面连连呵气。

谢临轩和我是东方省若水地区同乡。他先在乡镇工作,后来考试进了地区大院,我分配到连山县。我们都是在世纪之交考上研究生,只是专业不同。来学校后,惺惺相惜,决心以一夜越千年的冲天斗志,大干一番。

“没买上卧铺,挤了一夜的火车。出站偏偏赶上风雪交加,这半天才到学校——冬郎还没回来?”梅冬郎是我们同学,是我的室友。

“你见他哪次开学准时回来过?何况还没开学。”我给谢临轩续上水,“博士考试复习得差不多了吧?”

“唉。在家里应酬不尽,一天书也没看。早来两天,静下心看看书。”

谢临轩放下杯子,掏烟,点上,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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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还没开火吧。走,我们去巷子里喝杯酒,暖和暖和。”

阳光洒在雪地,白晃晃地耀眼。谢临轩捡了一根枯枝,在雪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永”字。

我搓手耸肩恭维:“王羲之练了十几年,写好一个‘永’字,通一切字。没想到临轩兄已到这个境界。”

“一个假期没动笔墨,手生得很了。”谢临轩扔掉树枝,“又痴长一岁。”

“孔子说,三十而立。在这个年龄,马克思写出《共产党宣言》,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临轩兄也马上金榜题名!”

“是啊,不知不觉,新世纪第三年了。我们不敢妄比先贤,但也娶妻生子,算是人生而立了。”谢临轩使劲地把雪团扔向湖里冰面上,“不像冬郎,连女朋友都没有。三十未婚,不得再婚——咦,你怎么也在?”

一个女孩笑欣欣地站在湖边假山下面,青娥低映,目似晨曦——原来是同学张一诺。她是从北大本科毕业保送过来的,是我们这级研究生里年龄最小的。

“看你们走走停停,这半天,聊什么这么开心?”

“和海天聊考博,在专业上到底能走多远,将来就业导师到底能帮多少,进了机关从头干起到底何时是出头之日?”

“话何必说得那么远呢?读博士,站位高,机会多。”

谢临轩摇摇头:“你是保送博士,可我得考呀!我那年从乡镇到地区,觉得是从人间到了天上。在地区仰望北京,觉得北京才是天上。可是在学校混过这三年,才觉得北大是在天上。没准再读三年博士,进了部委,那时又觉得还是在人间。”

我连连点头,补充道:“我在连山仰望若水,觉得若水是天上。东方省卡‘第一学历’,临轩兄和我都是‘专升本’,‘第一学历’不算本科,提拔受限才考出来。所以临轩兄一定要读博,彻底出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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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绕过湖,来到研究生院北门。谢临轩驻足:“海天,一诺,等到今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不管我们在哪儿读书、工作,一定相聚,再来飞点湖畔把酒以临八面来风。”

门前十字路口红绿灯温柔地看着来往行人,谁的车窗里飘出一首《追梦人》曲子,哀婉柔长。车灯在雪地上昏黄朦胧,这一幅情景倒像遥远年代里的诗情画意,开满野花的暮春乡愁。

2

转眼雪融冰消,天气转暖。研究生院在春天的叩门声中开学了。

这天中午,同谢临轩去参加同乡聚会,回来已是夕阳西下。校园里熙熙攘攘,湖边满是行人。飞点湖边一树白玉兰朵朵绽放,春意十足,微风吹过,不时送来花香。

想起亲情如天边的落日,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举目可见却又万水千山。万水千山,也只是问一句,注意天气,珍重加衣。

谢临轩捡块石子,打个水漂:“冬郎这小子怎么回事——开学俩礼拜了还没来。”

我不以为然:“他一向这样,我们专业都习惯了。他也没手机。不过反正这学期论文答辩,也没课。”

“这家伙!他论文还没开题吧。今天再不来,你们得跟院里报告。如果真出事,你们可有责任。”

分手各回房间。钥匙在门锁里转动,我吃了一惊:中午忘锁门了?推门一看,大包裹在桌子上,后面床上躺着一个人,衣服没脱,被子不盖:梅冬郎终于回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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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冬郎是英语天才,刚开学时告诉我,他有一年陪人考英语,考了90多分,结果那人到学校面试,英语才考了20多分,被当场刷掉。这家伙常常边睡觉边学外语——戴着耳机听英文歌曲。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撕书,凡是看过的书页就撕掉。记得刚开学没几天,英语教材就被他撕完。

一觉醒来,酒劲儿消了,我拍桌子喊醒梅冬郎。他腾地爬起来,说饿得不行了,一夜一天没吃饭,非拉我去巷子里填肚子。

路上,我说:“你今天再不回来,我们就报警了。你妈也找,你导师也找,谢临轩找你一百次了。”

梅冬郎问:“张一诺没找?”

我迟疑一下:“没有啊。”

巷子里四处没个灯影,小店多已打烊。只有巷子深处与裤子胡同交界处,火炭余星未烬,烤羊肉串的老头还在。我们把剩下的羊肉串全烤了,边吃边捧着回学校。

梅冬郎引着我从湖东侧绕回宿舍,女生楼在这一带。斜月疏星下,有一两个房间还没熄灯,隔着窗帘,透出晕色的光。

“我爱你!张一诺!”冷不防梅冬郎大喊一声。

我既好笑又生气,这夜深人静,要是有人看见,怀疑是我喊的就麻烦了。

“我是王海天!”梅冬郎又大喊一声。

我把羊肉串都惊掉到无涯的黑暗里了,拉着梅冬郎就跑,几乎跌倒在路沿外草坪上。

梅冬郎边跑边回头喊:“我不是王海天!”

我恼羞成怒,连拉带拽,回到宿舍。梅冬郎忙不迭地道歉:“我忘记你已经结婚了。想起来才喊后面那句。”

我哭笑不得:“你重复,只能加深别人的印象。你怎么看也不像快30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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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3 19: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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