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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论坛交流区文学·尔雅轩 → [转帖]一双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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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双长腿
西部张元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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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双长腿

初次认识刘轶,是在V城楚剧团歌舞厅的舞池。那天晚上,我象一个混混,跟着李茂林、岑北冥两个,还有李茂林请来的两个姑娘,跑到楚剧团歌舞厅凑热闹。

还没走入舞厅大门,老远,传来萨克斯曲《get home(回家)》暧昧的旋律。后来我知道,在舞池的一方暗夜里,这曲子促使很多故事发生,并让故事的发展瞬间由量变飞跃至质变。到了舞厅门口,正想进去,门卫杨老头伸手拦住我们:哥儿,票。

吉他手刘轶从舞厅内走出,对杨老头道,让他们进来。杨老头看了我们一眼,含混不清地嘟囔几句,肥胖的身躯往旁边挪了半天,从狭窄的门过道上腾出空。

李茂林向刘轶和杨老头递过烟去。刘轶接了烟,一张脸正对着我们,斜着两只眯缝眼,根本不象是在看人。

我上舞台了。刘轶口中丢出几个字,瞬间回过身,猛地大踏步跨上舞台。我们也跟着上去。胸毛、袁旺那楚剧团的一帮子,零零散散的六、七个人,胖的、高的、矮的,或拎着一把长号,或背着一根又粗又重的萨克斯,或在昏暗的舞台灯光下,蹶着屁股,跪在地上连接键盘屏蔽线。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台下看他们,但见这帮人都冷着脸,漠然站在舞台上。刘轶从地上拾起电吉他,背上身,笔直笔直地站在左前方,拿两只怪眼瞅我们几个。突然,厅内灯光猛一亮,咚咚咚哒哒哒!鼓声霹雳般爆响起来。《失恋阵线联盟》悚然响起,震得人心里发虚。舞会开始了。

李茂林和我去年从县内燃机厂下岗后,百无聊赖在一起混了一段时日。清晨五点半左右起出来,在厂外靠街的背角摆个水饺摊子,上午九点左右收工,各自回去,死睡三个小时。下午从床上起来,扒几口饭,又一起到街上晃,看满大街贴的招聘广告。本想到南边打工去,一看那广告,样样做不了,妈的,十年寒窗下来,学成个百无一能的小混混。

越他妈这种时候,越要自己振作起来。李茂林经常如是说。李茂林练小号是下了功夫的。他每天一大清早带着我摆水饺摊,下午没事时,就抱着那根长长的小号狂练。没有人教,气息就掌握不好,时常吹得鼻孔流血。吃完晚饭,他先预先和了面,用五花肉做了馅,包完水饺,用个面盆盛了,扔到桌上。到了晚上,常去影院看电影,扯着票务员贺霞聊天,用一张喋喋不休的嘴去抚慰贺霞的寂寞。又借了和刘轶老同学的关系,不时到剧团歌舞厅看舞会。今天,他也不知耍了个什么青皮手腕,把贺霞和她妹妹贺晖一并诱出来。但见美女们身上的衣服上面往下开,下面往上开,一双长腿在灯下晃眼。我跟在李茂林身后,甩甩头,用力咽下一口水,把视线从两个姑娘身上移开。心想,秃子,油抹布儿!还打这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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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17 11:00:00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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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李茂林油亮亮的秃顶,轻声骂两句,且看他们如何跳。李茂林缓缓站起,对着贺霞伸出手,做出个“请”的动作。穿着短裙的贺霞低了头,轻声说,我不会跳。茂林又去请贺晖。贺晖小声说,我也不会跳,只会看啊。李茂林陪着笑脸请她:我带你。贺晖红了脸,抿着嘴角笑,就是不起身。

油抹布儿回头看我一眼,我盯着舞台不做一声。再看看秃子李茂林,他大概没料到今晚居然弄成这局面,又不好再说什么,便干坐在座椅上,挤着一张鸟脸傻笑。

中场的迪士高乐狂响起来。贺霞走到大厅中央一群劲舞者当中,出神地看。然后是灯光暗淡。贺霞退回到座椅上,与我们坐在一块儿,一边低声聊着天,一边瞅着舞场上黑鸦鸦一大群人搂着转圈。李茂林又站起身,呼唤贺晖出来。贺晖只是不动。茂林蔫秋秋坐下,用手按按我的肩头,说,妈的,林潇,你个呆鸟!木着做什么?李茂林又转身叫帅哥岑北冥:你去请罢?北冥说,你请不动,我又怎能请得动?

岑北冥绰号“活埋者”,这外号可是我跟他取的。他是一个沉默而抑郁的摇滚青年,上个月刚下的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座破旧的居民楼内,还没进屋,就听见卧室内传出一阵嘈嘈的重金属乐声。走进卧室,床头放着一个柜子,近千张唱碟被分做几十排,从柜中间堆到柜顶。从门外看,岑北冥睡在床上,就象沉睡在一大堆唱碟下面,被唱碟深深埋葬。只要一见他,要么就被他强迫着聆听那些唱碟,什么老乔的《与外星人冲浪》啊,什么杰克逊的《避开》啊,什么亨德里克斯的《巫毒孩子》啊;要么就看他坐在板凳上,随着唱碟里的重金属节奏打架子鼓。听他哥说,这两年,愣没听他跟老婆说上两句话,只要他在家,只听见“咚七达七”、“咚达咚咚”、“咚咚达达”、“达达咚达”。

贺晖和贺霞好看?在我的心目中,梁小玲比他们可漂亮得多。在舞厅昏暗与矫情的漩涡中,我忽然想起高中同学梁小玲。十八岁的梁小玲,青春靓丽,一双眼晴又大又亮。临高考的那几个月,我就坐在她身后。我们成天在书山题海中厮杀,在那最忙的备考时刻,学校组织看过一次电影,是大家都想看的《红高梁》。我把仅有的一张电影票递给前排的梁小玲。梁小玲沉默半天,回过头,红着脸轻声问:你怎么不去看呢?我说,你去吧,我家中有事。刚说完这句话,我忽觉脸上发烧,鼓起勇气抬眼看看梁小玲,正碰上她那双会说话的眼晴正瞅着我。我们两人触电一般,同时低下头去。你啊,成人之美,好说话。梁小玲轻声说。不久,我的座位被调到另一组,又挪到最后一排,与梁小玲隔开。

那时候,有没有追她呢?我也不知道。我只知后来我曾壮着胆试图接近她。一次晚自习课间休息,我故意走到前排,凑近梁小玲,希望能同她如往常一样说上几句话。正当接近她时,但见她脸一沉,迅速离开,就如同躲避一个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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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怅然,打消心中挂念,一头扎进深不可测的书本里。四年的大学学业结束后,我被分配到本地一家内燃机厂。刚来时,厂子勉强发得出工资,三年后,厂子资不抵债宣告破产,我和所有工人一起下了岗。我经常跟李茂林蹭舞会,其中一个重要目的,不过只是想拿起上大学学会的民谣吉他,在舞台上演唱那些感伤的歌曲:

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天真得不得了,笑有人以为用痴情等待,幸福就会慢慢停靠;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梦做得醒不了,笑有人以为把头抬起来,眼泪就不会往下掉。

与李茂林共事两年多,我曾以为,茂林狂练小号想挣扎到乐队,也无非只是想混点烟钱,同时扯着破嗓子在舞客面前大嚷几句: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

我独爱前一首《你听海是不是在笑》,却不大喜欢第二首《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但两首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凄美的旋律中透露出一种绝世的清醒。我以为,这是一种形而上的清醒。

看着李茂林这位仁兄用足了心思,请女孩子跳舞的一番表演,我心中既好笑又沉闷。按茂林他老爹的说法,穷得“X打板凳摇”,就别在这儿凑热闹罢。但常听茂林横吹竖侃,说刘轶的吉他如何厉害,在歌舞厅里多发飚,我且跟他去听一听。舞会已经开始,我用耳朵听效果,用眼睛看刘轶。他背着那琴,拨出来的不过只是“蓬嚓嚓”或是“冬哒哒哒嘀哒哒哒”,舞曲而已,没听到格外出彩的地方,仅与乐曲融得和谐而已。他那一双怪眼时不时在人群中搜寻我们,斜睨着,瞅到李茂林,眼睛眯成了两道连音线,架在脸上的那只大鼻子差点笑飞。

然而李茂林终究展现出“狮子宫”血性型男的一面,见贺霞她们不同他跳舞,就坐在她们身边,陪着笑,絮絮叨叨地陪她们说话。

李茂林电力中专毕业,比我早一年分配到内燃机厂做修理工。没事便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唱歌。一次,悬在车间半空的工作台电机转不动,车间主任喝令他上去看看,李茂林脱下上衣,叼根烟,从扶梯一步一步往上攀,嘴里唱道:所有的故事……,忽听身后“嘶”的一声响。咦?裤子破了。李茂林边说边摸屁股。破就破了,可惜没女孩子看见。李茂林怪笑着自言自语。他弯下腰,翘起屁股,掏出试电笔,鼓捣那电机,接上电融松香修叶片。捣了小半天,哪里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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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个X,水货。李茂林骂一声,踢了小电机一脚。呜呜——小电机叫唤起来。李茂林一愣,旋即呵呵地笑,拾起工具包,一步步走下扶梯,蹩到车间拐角处,褪下半边衬衫,举起右手臂,对着新来的女出纳员,展示肥厚的胸肌和腋下厚厚的黑毛,炫耀生命力道,妹儿,你看我上面有这么多,那就证明下面也很多。你是什么星座的?我可是狮子座的,天授神力,禀赋惊人! 说完这话,他一路小颠跑到车间门口那台中巴车前,在李麻子几天沒有清洗的车窗上,用手指涂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狮子宫。

然而如此生命力不久就遭到双重否定,一重来自昔日厂里同事,大伙儿说他有毛病;另一重来自他县楚剧团唱武小生的老爹,当着我的面说李茂林好吃懒做,又没甚本事,住他的吃他的。老爹在屋梁上架了个绷子床,到晚上,将儿子赶到屋梁上睡去。李茂林买了台收录机,说是要练听力,学唱歌和吹小号,为未来的舞会伴奏大咖做准备,却被他老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抢过收录机,从六楼阳台上扔下去。远远听到一声“嘭”!李茂林的生命力随着收录机被老爹砸了个粉碎。他大怒了。骂道:老子要不是看你是老子的老子,老子就不客气!

下半场,舞池的人越来越多。刘轶冷冷地站在台上,打着节奏,节拍精准,分解和弦和谐规整。他是李茂林电力中专的同学,毕业后接替父亲的班,在县楚剧团做了一名灯光师,晚上又用自学的功夫,替舞会伴奏。

三首伦巴、踩步和快华尔兹之后,舞客颇有些倦意,三三两两蹩回各自座位上喘口气。舞厅傻大傻大的,由剧团练功厅略加改造而成,四周摆放着一长串木制的长条椅,硬生生、冷冰冰地等舞客们来坐。此时,舞客们刚刚坐定,还没缓过神,灯光忽然全暗,“哒、哒、哒、哒”鼓槌相击,轻轻缓缓,好似在幽深的角落里暗示大剧的来临。紧接着,键盘托着神秘的宇宙长音进来,愈来愈弱地飘向舞厅每个角落。猛然间,刘轶的六弦琴发出三声嘶哑的呜咽,咽一声,休止一瞬:又咽一声,泣音又停;又咽一声,紧接着是一大段高亢而绵邈的喧叙,愁肠百结。弹的是《巴黎的街头》!我清楚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部作品的情景。那是在去年秋天的某个下午,我在看电视里的一场国际花样滑冰比赛,一对选手出场,音乐响起的刹那间,那旋律立刻震憾了我。再看看前面的舞台,几点幽微的谱架灯寂寥地闪烁,气若游丝照着刘轶背着琴在舞台上摇晃。除了键盘外,一个贝司手,一个鼓手,偶尔从孤弱的光线中冒出一个头,或是黑魆魆的一个身影,陪着刘轶寂寞地晃动。

这是一首慢摇滚演奏曲目,没有歌唱。只有吉他喧叙的旋律,接着跟进一大段节奏极其复杂、摇曳的布鲁斯,吉他在失真效果下疯狂而又无奈的嘶吼,演奏者正如一个流浪于都市的狂狼。几个舞客想跟着节奏起舞,转了几个圈,随后被怪异的节奏与轰炸般的音响震下了场。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在震惊之中,忽而沉静下去。虽被突如其来的摇滚经典曲目《巴黎的街头》掀起欣喜的波澜,但我终究没有喝彩。那几日,无事可干的我,常拖着一双“脚鱼”,流浪于街头,独看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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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鱼”是厂里司机李麻子对李茂林和我脚下破旧皮鞋的美称。大学毕业后,那双鞋被我踩在脚下糟蹋了三年多,很少换,磨得不成样子,两只鞋头翘得老高,其中一只鞋还破了一个洞。和面卖早点的日子里,鞋子沾满了灰面粉,与晴日的尘土、风雨中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布满了风尘。那时候我跟李茂林学做早餐。生意其实并不难做。业务很单调,不过是做水饺、肉丝面和清汤面。我是本地人,喜欢吃精肉包的饺子。李茂林要用五花肉。我们争了两天,最终还是按李茂林的想法做。

次日凌晨,四周一片漆黑,我从床上挣起来,左手掇几条凳子,右手提了装满碗筷的布袋,气吁吁走到厂门口,刚放下凳子,李茂林正独坐在早点摊边,闷在墙角,整个人萎缩了一半。

怎么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李茂林。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说,你不觉得昨晚很悲惨么?眸子里透出鬼精灵的光。那两道光又扫向远处,忽而失掉蓬勃的锐气。平日里稀里糊涂时刻炫耀生命力的他,此时总算显示出骨子里的清醒。我说,有什么悲惨的?你有毛病罢?李茂林不再说话,好一会儿,他嘴里飞出几个字:你又在这里装傻。

此刻,在李茂林面前,我又如何显摆聪明呢?我们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一个招呼顾客,一个下饺子、掺调和。干完上午的活儿,我又拖着“脚鱼”,四处闲荡。

几天后,我和李茂林摆早点摊儿,他几次都晚到,呵欠连天的,然而脸上的神情却满足,话分明又多了。他告诉我:林潇,我不能摆摊了,早上起不来。我问,你又想做什么坏事?李茂林说,刘轶邀我到舞厅里吹号子去了。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我觉得很突然,问,吹号?他们不怕你在台上瞎吹?李茂林道:反正剧团里号子多。前天,刘威跑到剧团找他老弟刘轶,他一进舞厅,对着胸毛、袁旺那几个呵呵笑道:难怪你这里效果好,只这几把号子,气氛就出来了!我问,跟得上节奏么?李茂林说,难不住我!即使我偶尔出点错,其他管子可以掩下去。我告诉你,每到《涛声依旧》中间那段SOLO,本来是吉他演奏的,被我用号子接了去。秦娜一听到这一段就表扬我,说我进步了。秦娜你知道吧?我说,怎么不知道?前两天,还看她在电视台的一期节目上唱《一样的月光》呢。李茂林说,我初次见秦娜,她站在舞台中央唱邓丽君的《甜蜜蜜》。刚开始见我,她拽得象个卵子。现在看我吹小号,有些长进,偶尔也跟我说上几句。

我想,秦娜那副拽样子,看你这个雏儿,居然有心思跟你说话?想必她也终究无处倾诉,熬不住寂寥与无聊,偶尔也需耍茂林那张嘴去抚慰。我告诉李茂林,要是我,在舞会上才不摆上这些菜呢。什么《月亮代表我的什么心》,什么《我爱得比你深》之类,我需象刘轶一样,爆出《巴黎的街头》,或是划出一个流浪的F大七和弦,然后唱道:给我一盏,昏黄的灯光;给我一个,冰冷的墙角;给我一双,磨不破的鞋;给我一把,铿铿的吉他。李茂林咪着一对象眼冷笑:哥,那是舞会,无须你在上面拍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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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感到沉重的失落。自己跟李茂林算是难兄难弟,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人类,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到如今还在Ⅴ城的街头游荡。是得想办法改变这局面了。做什么呢?厂子垮了,自己又没什么一技之长,总得找个地方混点银子撑撑门面吧。

我跟茂林道别,说,我走了。

你到文化馆歌舞厅试试,刘轶的老哥在那儿,好象缺乐手。茂林丢下这句话。

晚间,我独自买了张舞会票,百无聊赖走入文化馆歌舞厅靠内的一个院子,忽听到二楼沉闷嘈杂的咚咚声。那是一件破旧不堪的架子鼓在主人的重击下疲惫地炫耀自己行将枯萎的生命力。

文化馆坐落在小城南门大街上,踞着一个黄金地段,前有商场,后有学校,两旁商埠林立,人流如织。果然看到贴着招聘海报,写着“聘乐手一名”。

我也站到舞台上,如刘轶一样疯狂地摇滚?或者也象李茂林那样,顺着舞客的爱好奏出那些温情的旋律?我当真能弹起吉他唱些忧伤的歌?然而我终究不能痴迷于自己之所好,我须先填饱自己的肚皮。或许,李茂林是对的罢。

二楼舞厅人很多,男男女女,我选了前面的位置坐下。看看舞台,不过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一个中年人坐在木椅上,手里抱着把二胡,眼睛向四周张望着。还有一个高胖汉子,一个瘦高个的帅小伙子站在上面。刚坐定,鼓点一响,《喜洋洋》的旋律响起来。二胡手却慌了神,节奏乱了套,声音有一阵没一阵,高胖汉子连忙吹响号子,掩盖了二胡的声音,把旋律接过来。一曲终了,在舞台下就听见高胖汉子暴雷似一声大喝:你拉的个么X名堂!快跟老子滚!二胡手满脸羞红,回头看看高胖汉子,默默用盒子装了二胡,站起身,低头下了台阶,拣人少的地方走了。

还是师范的二胡老师呢!一到乐队就熊了!一塌糊涂!丢老子的丑!高胖汉子也不管下面的舞客,站在台上把那人臭骂一顿。看得台下的我心惊肉跳。少时,他回过头,喝道:来一曲《孤独的牧羊人》!

高胖汉子与瘦高个子站在一起,待鼓点一响,键盘托出节奏,协奏出这首乐曲。然而在我听来,这乐曲并不孤独,两个人配合着,把乐曲吹得恢谐而又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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