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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奶奶的身影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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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奶奶的身影

“小莲,我也想你们。想爹妈,想奶奶,想小妹,想家......”树根泣不成声。

“爹,妈,我哥回来了!”小莲冲着院里大声地喊,又紧紧拉着树根的胳膊往家里拽:“哥,快进门,外面冷。”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棵枝桠茂密的苹果树,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剥落,满目苍凉。树根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里一阵阵疼。

正屋的门帘掀起来,头发花白的爹趿拉着鞋从屋里慌忙跑出来,嘴里连声叫着:“树根,树根,孩啊!......”

爹老了,背更驼了,一头白发像秋天的枯草,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爹,儿子对不住您!让你们受苦了!”树根看着爹为生活早衰的身体,愧疚得一下子跪倒在爹面前。

“孩啊,快起来,这些年受苦了!快回屋让你妈看看!莲儿,扶你哥起来。”

小莲忙搀起哥哥,还用衣袖替他擦眼泪;“哥,不哭,进屋看妈。”

屋里有些黑,只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里透进来一些光。妈妈从炕上爬过来,正急着要下炕。

“我儿子回来了!树根,你可想死娘了!”妈妈脸色蜡黄,几缕灰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头上,一副病歪歪的样子,看到树根来到她面前,放声大哭。

“妈,儿子不孝,不争气,让你们为我担心受累。”树根呜呜地哭出声来。

“小莲,把灯拉开,让我好好看看树根。十年了,我儿长成壮小伙了。”妈妈用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树根的头和脸,一股暖流从温暖的掌心传到树根心底。儿子长到多大,都是爹妈掌心里的宝。

“小莲,快给哥哥做饭。他爹,快把那只大公鸡杀了,给树根炖了吃。树根,冻坏了吧,快脱了鞋上炕捂捂,暖和暖和。”妈妈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吩咐着,催着树根上炕。

树根总觉得少了什么,他满抗找着,才发现炕头上少了奶奶的身影。

“奶奶呢?爹,妈,我奶奶呢?”树根的心突然一沉。

“哥,你回来晚了,奶奶去年就过世了,临终还一直念叨着你呢。爹不让我在信里跟你说的,怕你难过。奶奶临走时说,等你回来了,一定要给她上柱香,告知她一声。”小莲说着,也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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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8/1 16:47:00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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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的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和着眼泪哗哗地流。

一个玻璃相框里,慈祥的奶奶满头白发,嘴唇紧紧抿着,定定的眼神一直望着树根。

“奶奶,不肖的孙子回来了,我给您上香磕头了!”树根跪在奶奶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飘飘缈缈的青烟中,他仿佛听到奶奶那慈爱的话语:“树根,俺的乖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树根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树根原以为回到村里会受到乡邻们的耻笑和白眼。在他下了火车时还犹豫着要不要回来,如果回来被村里人看不起,他就出去到外面打工,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去,为爹妈,也为自己。但他没想到,淳朴的乡邻们并没把他当作一个劳改犯来对待,他们更像是听到一位离家多年的孩子回家了,纷纷前来道贺。

树根家的小院热闹起来,一拨一拨的乡邻们轮流上门来看树根。老村长也已经白发苍苍,他攥着树根的手说:“树根啊,这些年你也吃苦了,年轻时不懂事走错路没关系,以后走正道就行。”

树根一家人忙不迭地向村里人道谢,那一句句热情的话语,融化了树根心里的寒冰,让他一次次感动地流泪。山里人本性就善良,他们的温暖和宽容,让他有了敢于面对生活的勇气。

“树根回来啦?快出来让三奶奶看看!”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颤微微地走进院子,一连声地喊着。

树根他们赶紧迎出去,把老人家扶进屋来。三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精神还很好,人也还硬朗,满嘴没有一颗牙了,露出红红的牙床。

“三婶,路这么滑,您老人家咋也来了,明天我就让树根去看您呢。”

“树根妈,孩子回家是喜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不看看孩儿心里着急。树根,我娃可回来了。老妹啊,你咋就着急走了呢,要活到现在,不就能看到你的宝贝孙子了。”老人家想起树根的奶奶,忍不住眼泪汪汪,一个劲用袖子擦着眼睛。树根的心里也酸酸的,眼角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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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8/1 16: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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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奶奶,娃回来高兴,甭让娃难受。”一位大婶赶紧过来打圆场。

“兄弟,回来就好,当年把你带出去,没照顾好你,让坏人给骗了,我这些年一直后悔揪心着呢。走错了道没关系,大不了再从头开始,等过完年,咱兄弟还一块出去打工去。现在工价高了,在工程上好好干几年,学点技术,很快就把日子过好了。”当初带树根去苏州的那位同乡也来了,拍着树根的肩膀,两个人眼里都闪着泪花。

树根的心里一次次涌动着热浪,原先心里的恐惧、羞愧、担忧被乡邻们的热情化解。出事十年,今天,他终于舒展开了眉头,开心地笑了。大山没有抛弃他,亲人依然爱着他。他们用宽容和善良接纳了他,给了他继续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送最后一拨人走出院门,已经是晚上,皎洁的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明镜似的。树根他们跟乡邻一一道别,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踩满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小莲搀着妈妈的胳膊,冲着哥哥甜甜地笑:“哥,回屋吧,明天我们进城,买新衣、办年货,我们今年好好过个年。”

月光下,四个人的身影重重叠叠,落在斑驳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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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8/1 16: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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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丰羽是在摸进走廊的时候,第一次泛起悔意的。他没想到走廊里会这么黑。简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摸着墙一步一步试探着向前走。在心跳和喘息的间歇,偶然也能听见刘效松轻微的脚步声,他只能据此判断刘效松在他前面大致多远的位置。

他就这么摸着墙,一步探一步地向前走,那堵墙似乎无穷无尽地向黑暗的更深处延伸下去。走着走着,不但眼睛感受不到一丝光线,耳朵也渐渐听不到一丝声音,脚也感觉不到在走着。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只有大脑中那纷乱明灭、此起彼伏的意识和念头。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这具身体,只剩下灵魂在黑暗中游荡着。

直到黑暗中传来刘效松轻微的气声“到了”,这才把他拉回到现实中。他抖抖索索地掏出班里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二人摸进班里。待他转过头的时候,刘效松已经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了窗台。窗户一打开,寒冷的夜风顿时倒灌进来。席丰羽站在窗前,倒灌的凉风仿佛能穿透身体。门在风的作用下,一刻不停地活动着。此时,席丰羽的膝盖弯处,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刘效松已经爬出窗外,正站在窗台上适应着高处的平衡。要不,算了吧!席丰羽终于下决心说。狗日的早不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那低沉而凶狠的嗓音,让席丰羽在黑暗中也能想象到他凶恶的嘴脸。他不敢再说什么了。刘效松此时已经站在教学楼三楼外墙那刚好一脚宽的凸棱上,找好了平衡,开始向右移动。计划的终点是隔三个窗户的教导处办公室……

当天下午为迎接精神文明建设检查,他到教导员王明德老师的办公室打扫卫生。恰好碰见物理老师李学伦急匆匆地进来把一个U盘交给王老师。王老师还埋怨了一句,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儿?他心里一咯噔,知道那八成是分班考试出的试卷。突如其来的机会让他的心狂跳起来。他边拖地边斜眼瞟着王老师的动静。见他去开电脑,他一时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悄悄靠近王老师背后偷窥,紧盯住他的手指,记住了开机密码。打扫到最后,他趁王老师不备,将窗户悄悄开了条缝……

刘效松已经移出窗户之外,全身紧贴着墙壁,两手也一定紧扒着墙壁,像条超级壁虎似的紧贴墙慢慢移动着。

光是想想,席丰羽就觉得一阵眩晕,不要说一部iphone6,就是十部,他也不会去干这个事。他不敢看,可是不看着点,任凭脑子去想象,他会想象得更加可怕。他硬着头皮爬上窗台,把头伸进夜色中向右侧望去,墙壁上那黑色的大壁虎正悬贴在半空中。他在移动吗?几乎看不出来……难道他也后悔了?可是他已经走到半路了,不管到目的地还是退缩回来,风险都一样大。席丰羽越来越后悔这个荒唐的策划,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手心里湿淋淋的一把汗。他在暗暗地祈祷着,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越涌越多。他觉得越来越害怕,直到那黑影啊的一声,他感到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

席丰羽的考前失眠症是两个多月前开始发作的。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个考前失眠症实际上来源于他的考场白痴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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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始,学校就提出实行考试常态化和加大考卷难度两项教学措施,目的是让大家逐步适应高考的氛围。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就像一阵接一阵的惊涛骇浪扑面而来,弄得他这个尖子生都有种喘息不及的感觉。他的第一次考场白痴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作的。当时他遇上一道让他猛一看头脑发蒙的数学题。那种紧张感就又发作起来了,而且演变成一种不祥的预感潜在心底,挥之不去。他试了几种方法,可是解不下去,紧张感愈发强烈。他想起了所谓的应试技巧,放下这道题,先去做下一道。可下一道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又被挡住了。他无法专注地解这道题,因为上一道题还在分他的心。他犹豫不决,也许再试一试就把上一道解决了。他回过头,不由自主地把刚才试过的方法又试一遍。因为他怀疑解题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但什么差错也没有,这些路子没有一条能走通的……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他意识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他不想看他们,知道那会搞得他更紧张。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了周围一眼,果然都在奋笔疾书,他觉得他们都已顺利越过那道题目。或许有的人都快答完了,可他就是卡在这进行不下去。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焦躁地翻动试卷,发现他才进行了一半儿。他的双腿开始夹动,脑子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可怕的结果。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强迫把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来,但脑子根本就不受控制。结果各种可怕的念头扑向解题的思路,如同你死我活的敌人在进行生死搏斗,纠缠打滚,滚成一团。他的双腿夹动得越来越激烈,大脑里最终呈现为一种白热状态,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思考。只有各种纷乱的念头在里面此起彼伏、明明灭灭。他的眼睛失焦了,空茫地看着前方,连监考老师都觉得不对劲,走过来扫了一眼他的试卷,然后用指关节轻轻地叩击一下他的桌面,提醒他赶快答题。老师哪里知道,那一刻他已经成了考场白痴……

这种从未经历过的考场白痴症,从此成了席丰羽心中的隐疾。他无法跟任何人说,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同学之间虽然表面上也说说笑笑,但骨子里保持着一种紧张和防范的关系。一个人的成绩如果是凭着天生的智力取得的,那就比靠勤奋取得的更加光荣。为此有些同学白天炫耀自己那种连玩带学的轻松状态,动不动在公开场合嚷嚷着前天打球打了一下午,昨天上网一上一夜,夜里他们却拉着帘子偷偷学,暗地里还参加各种补习班。在这种氛围下,如果承认自己智力上不如人,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何况那种考场上发作的,近于白痴的状态呢!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仅是奇耻大辱,还等于把致命软肋暴露给那么多的对手,天知道会引起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跟爸爸妈妈也无法说。席丰羽觉得他们无法理解他那种状态。他们知道了只能干着急,他们只会说些你别紧张啊、要自信啊、狭路相逢勇者胜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啊之类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这些隔靴搔痒的废话如果有用的话,他早就好了,哪会一场接一场地发作?当你在考场上周围都是竞争对手,头脑里却开始发作那种难以控制的病象时,谁能把手伸进去安抚住那千丝万缕焦虑着、颤动着甚至痉挛着的神经,使其冷静下来,恢复正常运转?谁也没办法。那一刻你是孤独的,就像一个人漂流在冰冷的大洋中间,只有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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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绩开始慢慢下滑,八十多分渐渐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连七十多分都开始出现了。他加倍努力,成绩却不升反降。父母每次追问,他都只“没发挥好”这四个字答复。他的话越来越少,眼神抑郁空茫,经常愣神不知在想什么。父母渐渐意识到,这孩子是不是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变笨了?

只有席丰羽自己知道,他已经越来越深地陷入一场难以自拔的精神危机。因为他的那种无法克制的紧张感已经从考试当中向考试之外的生活蔓延。先是临考前他开始出现入睡困难。他脑子里老是忍不住去想第二天考试是否考场白痴症是否发作。他暗中祈祷,卷面上不要过早地出现那种让人脑子发蒙的偏、难、怪题。同时他一遍遍地自我模拟心理训练,一旦碰上,如何迅速地把它甩到一边,心无旁骛地去做后面会做的……如此一来,往往要个把小时才渐渐迷糊。然而,某次考试前,他在走廊里偶然听到两个同学议论一个中学生跳楼自杀了。据说是因为睡不着觉。就是这么飘忽而过的两句传言,其中的三个关键词中学生、自杀、睡不着,深深地刺激了他。当天晚上他陷入了那个思维的怪圈:我会不会也演变到这一天?他感到非常可怕,因为这是有可能的。最近以来,他的睡眠越来越差。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性,他必须尽快睡着。他闭上眼睛,把四肢摊平,尽量使之处于最自然、最舒适的状态,但是他的意识却无法像四肢那样说放松就放松。他忽然发现,一个人的意念和情绪,是无法像四肢那样随意控制的。如果你想让四肢做一个什么动作,立刻就可以做到。但头脑中的意念就不同了,它仿佛是独立于你身体之外,甚至是独立于你意志之外的一种存在。你无法控制它。就像在考场上,你的意志是不要紧张,冷静地分析解答,不行就扔到一边不想,去做下一道,但你控制不了你的意念和紧张情绪,最终的结果是它在控制你、摆布你。那么睡眠呢,是否也变成了另一种类型的考试?完全由意念和情绪做主?意念和情绪不让你睡,你永远也别想睡?他心里泛起了一阵恐慌,绝不能允许考场上的紧张蔓延到睡眠中来。他努力地回想以前他是怎么睡着的,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找不到答案。任何人都无法弄清,在那最后一刻他究竟是如何进入睡眠状态的。因为入睡似乎不是一件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任务。折腾到半夜,他越是驱赶那种种令他紧张和恐慌的念头,这些念头越是驱之不去。他就像被群狼包围,手里挥动着火把,焦躁恐惧、一刻不停地挥动着。火把所到之处,群狼暂时退却,只要他一停止,它们就龇着獠牙,流着涎水围上来……

刘效松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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