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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征文】蒹 葭 苍 苍(散文)
风华FEN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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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征文】蒹 葭 苍 苍(散文)


  蒹葭苍苍
  朱姝
  
  题记:那是多么纯真的岁月,回忆它,
  就像迷失物质困笼里的现代人
  回忆远古的神话———
  摘自《我的恋爱》
  
  1.
  蜿蜒的河,流淌着水的心事。萦绕的雾,氤氲着迷离的走笔。河岸的芦苇,逶迤葱茏,望也望不到边。芦叶和着清风沙——沙作响,芦塘悠扬着,迭宕着,似赶赴一场遥远而迷人的约会,悠然于现实与虚幻的绮思里。静美的芦花在风中摇曳着万般风情,轻轻低语间是对风温柔的牵携。似花还似非花,欲开还闭,忽飘忽坠,鸟儿啁啁间芦塘恍恍然堕入禅的境界。
  又是一个蒹葭苍苍的季节,他们来到河边和年轻时一样,什么也不说,静静地坐着,她感到彼此的心跳。听,芦苇沙——沙作响,从这片传到那片,从那一季传到下一季,季节就是在风里流转,青春就是在芦芦苇里流淌的。秋日的心是水做的,湿润怅怅。她看到,从那片芦苇走来时是十八岁。
  人生就是一场意外,意外迷失,意外相逢,意外的得到,又意外的失去————太多的意外谁又能说得清楚?她曾无数次设计与他的相逢,在街角,车站,商场————都不是。这一站,下一站?不知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侧脸偷偷看他,生活的风雨已经把一个大男孩打造成了大男人,活脱脱在她面前。他胖了,发福的中年人体态,岁月无法掩住他俊朗的脸庞,她的心不由的一动。他笑时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阳光般灿烂。从他眼睛里她看得到岁月磨砺后不经意间溢出的睿智,无欲则钢的超然。正像一坛酝酿弥久、醇香浓厚的酒。不用喝,就让人醉。她激动、感动、心动又暗然神伤。
  “你还记得这条路吗?”他双眼凝视河面,也不看她,深情地说。
  “我又怎么能忘呢!”她感慨万端。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就知道我还会带你再来这里,可这一天太长了。”他温情的目光由明媚一下变成了暗然,一脸阴霾把阳光收敛。他大口地吸着烟,烟雾直扑她脸。
  她心一颤,很想抓住他的手。可她没敢。她打岔说:“那天你说要去很多同学,刘明刚、王群,我出门一看就你自己”。
  “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去。我一夜没睡,凌晨三点就在你家楼下等你。骑自行车把你累坏了,你还记得吗?”他一边说一边深情地看着她。
  她脸刷地红了,一如当年两朵云霞落在脸上------。
  晨露未晞,公路上晃动着青春的身影。他一会撒把,一会把前轮子抬起来秀车技,逗得她一路笑不停。
  他说:“你知道燕子为什么低飞吗?那是天要下雨,空气温度大,一些小昆虫也低飞。燕子低飞就能捕食饱餐一顿”。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后来她讲给自己孩子听。翡翠山40多公里的路他们一口气骑到了。
  他们兴奋地大喊:“我们来——了——”喊声惊动了芦花,它们含笑不语,微风摇曳着蝴蝶的翅膀,成双成对地抖落在他们肩头。芦叶蘸着霞光把河岸写得刹时溢彩流光了。
  她跑,他在后面追。
  他忽然一把抓住她说:“别跑了,你带什么没。”
  她眨着大眼睛干脆地说:“带了面包、香肠。对了,还有你爱吃的桃酥,还有————”
  他等不急,打断她说:“就知道吃,小傻瓜。我没问这个,你——就没带别的----什么——东西?”
  她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说:“什么呀?”
  他说:“你——裤子————”
  她转过头看到一片殷红,她今天穿了条白裤子特别显眼。这可怎么办呀。她又急又恼,她怯怯地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哒吧哒地掉在他手背上。他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为她擦去眼泪。他想拥她入怀,他心疼她。
  他一边给她擦泪,一边说:“别哭啊,你先穿我裤子,我带游泳裤了,我去游泳。快去吧。”
  他对她说:“就在芦苇丛里,别走远。”
  她接过裤子磕磕绊绊地走进涌动的芦苇丛,松软的湿泥让她拨不开腿,一只蟹子狠狠咬住她的鞋,宽大的芦叶把她胳膊划出了口子,一人多高的芦苇刹时把瘦小的她湮没了。听人说,进苇塘最怕辨不清方向,进去就出不来。她害怕极了。
  突然苇塘外传来他的喊声:“王——红——”
  她心头一震,一定是他知道她怕,给她壮胆呢。
  “哎,我——听到了。”她哽咽了,泪水奔涌而出。
  “王——红——。”他时断时续地喊。“红------”声音落在芦花尖上,惊动了鸟儿,和着他的声音滚涌。
  “哎——,我——在——,我——”她嘤嘤地哭起来。
  整片芦苇回荡着她的名字,风与芦苇起舞,芦花点亮心,婆娑她的脸,温润的芦草一匝一匝地脉脉地攀上了她的裙裾,这是一场关于芦苇的爱情。
  2.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日后她责备自己不够勇敢。她仍然听得到那时的芦荡沙沙、鸟儿啁啁————都一一地在她心里驻扎。
  他说:“我去游泳,你把裤子在河边洗一洗好不好?”
  她点点头。他像一只泥鳅钻进河里。他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像一只面口袋,她觉得自己滑稽又尴尬。洗好裤子放在河边石头上晒,她坐在河边,心里盼裤子快点干。他很会游泳,他和她说过。他游泳的姿式很漂亮,平静的河水随他手臂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挥动,泛起层层水花多像他的笑脸。眨眼功夫他就无影无踪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忽地从她的脚下冒出来。
  高高大大的他湿漉漉地上了岸,宽宽的肩,发亮的肌肉------,她不敢往下看。全身亮晶晶的水珠欢快流淌,他正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心跳如小鹿在林间奔跑。
  他问:“你没事吧?”
  她低着头说:“没事了”。
  “没事就好,我真担心你。”他说:“裤子干了吗?”
  “还没干”她说。
  “那好,我们就坐在这等,穿湿衣服你会生病的。”他说。
  他大气地挨她坐下。他的腿紧挨着她的腿,腿上汗毛扎得她痒痒的,她直往后躲。一阵沉默,他们谁都不说话。他往河里一块一块扔石子,河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就像他的心。他心跳得像快要爆炸的定时炸弹,身体就像饱满的芦花在爆芽。他想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他想和这女孩一辈子看芦花。他应该告诉她——他喜欢她,他应该让她知道他爱她。他下定决心了。
  “我———,我------”他吱唔着。他动情上前,他要拥她入怀,他想吻她黑黑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可她刚巧转身跑开了。
  他总是抓不住她,他心里一阵怅然。
  他呆呆地定在那儿,只觉树迷山瞑,光影荡漾。不怪自己太痴心,只怪芦花太迷人。他眼前尽是弥漫的芦花————
  “送你的,谢谢你!”她抱着一大把芦花笑脸盈盈,让他分不清哪儿是花,哪儿是她。
  他怔怔地:“啊,是——送我的,真是给我的?”
  张开双手把芦花抱在怀里,他多想连那女孩紧紧抱起。可他没敢,顺势在她尖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他想变成风,轻拂芦花的脸,他想攫一片她霞般的笑靥嵌入胸间,承载他汹涌的心潮————
  3.
  岁月在芦苇里缱绻
  从青涩到鹅黄渐渐
  白发苍苍
  啼啭鸣啾湿漉漉地
  跌入芦荡------
  “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拉过手?”他抬起头凝视她。夕阳悄然盗取跌落在他眼里的忧郁,余辉把他怅然的影子拉得长长。
  “是的,从来没有---”。她像小姑娘一样不敢看他的脸。
  没等她说完,他厚实、温暖的手已紧紧抓住她的手。芦花刹时漫天起舞,凝固了她的情愫。
  让人怎不忆,当年?
  可是,过去的,还能回得来吗?
  她心里一阵怅然。一只芦叶被风收割,回归成记忆的年轮,从不曾被时间忘记;一片芦荡被年轻燃起,是否还有且轻且暖的沉香?芦苇发着光,可以触摸,可以感知,就是看不清原来的模样。珍藏也罢,忘却也罢,还没来得及多讲,就落在梦的微澜。一种怀念久藏于心,必是在远去之后才知怀念的理由。可否有这样一条路:重回往昔,重返流年,重返那片青春的连绵与延宕-----
  芦花飘飞轻似梦,她似一根流浪的芦苇,一转身,风吹过,摇落多少花?芦苇在光阴里化缘,似看不清的手,传来谁经过的温柔?风儿,不必驻足;芦花儿,无需回眸。莺飞草长任匆忙,怎追得上溢彩流光?轻轻拾起一粒芦籽,左岸种上白露,右岸种上凝霜,期待盛开出婉转诗行------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央。
  
  
  2010.11.22.于沈阳
  


作者简介:朱姝,沈阳人,机关工作人员,发表散文于《鸭绿江》文学月刊及报刊杂志。联系电话13940213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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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7 16:30:00
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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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流畅,结构完整。梦一样的笔触,阐述一个大道理。对现实社会人际关系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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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7 22:13:00
河东阳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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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8 16: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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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河东阳升在2010-11-28 16:58:00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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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8 2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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