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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他的儿子
西部张元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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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他的儿子

我刚一进门,我妈就焦急地问我女儿是不是得病了,我很纳闷我妈是怎么知道的,我为了不让我妈担心就和老婆商量好暂时先不告诉任何人。我安慰我妈女儿不要紧,让她不要担心,我妈说:“今早来了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人,留了5万块钱,说是给娃看病用,我才知道娃病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就不要给娃转学……”我妈说着说着就难受起来。我赶紧安慰我妈不要想太多了,等我妈情绪稳定下来,我才问我妈送钱来的那个人

长什么样。我一边听着我妈的话,一边想着狗娘的样子。没错,是狗娘送来的,一定是我去广场找她的时候,她到我家送钱了。

我再次来到广场找狗娘。狗娘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你妈和我同岁,都是属狗的,你和我儿子小飞同岁,也是属狗的,这就是缘分啊!”我点点头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是你的养老钱啊!”狗娘顿了顿说:“这5万块钱的确是我的养老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小飞被抓以后,大烟从他床底叼出来的。这不争气的东西,要不是被抓,这5万块钱是不是还要被他抽大烟抽完啊……”狗娘说到这里,已经很悲伤了。我急忙安慰她:“小飞一定会变好的,这钱你留着,我不能要!”我把钱递给狗娘,狗娘挡住说:“你给娃看病要花钱,你拿着用吧!”

我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要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把钱送到我家。或许,在她心里,已经把我当作他的儿子了吧!我想了想,说:“这样吧,县里要创卫,你就搬到我家,和我妈住一起吧,我爸已经不在世了……”狗娘突然愣住了,双眼充满泪水:“这些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让我住到他家去……你好好给娃看病……我和你妈在家里等你……”

大烟,还有那些流浪狗围了过来,都冲我摇尾巴。我看着这些狗,心里莫名地难受起来,“别流浪了,都回家吧……”我的话刚一落,狗狗们兴奋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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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10 11:16:00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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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见面,萧小红都喊老董为黄瓜叔,这个称呼喊了许多年,一直喊到老董死,变成了“狗日的老黄瓜,没了。”哈哈,老董终于被他喊死了,普天同庆。

老董之所以有了“黄瓜”这个绰号,是种了,卖了三十多年的黄瓜。当地称呼人有个习惯,把老是干一样事的人,用别的代替。比如你卖了几年老鼠药,这时候你的名字就是“老鼠药”。见了面,人家喊你,你不答应,以后,你就没了生意。老董“黄瓜”的称号也是这样。

起初,别人喊他“黄瓜”。他不吭气,装聋卖哑,言左右而顾他。

“老黄瓜!装啥呢!你不卖黄瓜,你难道卖的是避孕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老董河边有一亩多地,都栽种了黄瓜,四周修了篱笆。当一朵朵小黄花在微风中荡漾,一个个筷子长的黄瓜,垂着小身子的时候,是老董最忙,最得意的时候。

夜里,他要守瓜园,还要浇水,给黄瓜适时的水分。

瓜园搭建了一个茅草庵子。老董就带了一书《说唐》在灯火里反复的看。过几天,这本书又换成了《薛仁贵征东》。

在夜色里,在七月的月光下,萧小红和一帮子小伙伴猫着腰潜伏在地边,和老董捉着迷藏。这种对峙,是黑夜里智慧的较量。老董的庵子暗着,萧小红认为老董看电影去了,还没回来,所以就大胆地闯过了第一道屏障——枣刺林。结果,进去不多久,就束手就擒了。老董说,小子哎,早就发现你们的鬼影了,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那你要干嘛?”萧小红低着头,嘴里嘟囔着。

“市面上的黄瓜是三毛钱一斤。”老董停顿了一下,“你们是偷,五毛钱一斤。这条黄瓜,重八两,你出四块钱,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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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

“没钱好办,要么让我打两耳巴子,见你父母。要么,就把你裤衩脱了放在这里,名字告诉我,慢慢还。我可是天天在学校门口摆摊呢。”看不到他的嘴脸,但是老董的每一句话都似钉子一样,带着疼痛的声音。

萧小红只有脱掉裤衩,说出自己的名字。家住东街二队。小学三年级学生,班主任是任焕珍。

这四元钱,萧小红还了两星期。一次一毛,五角的还。把买冰棍,看电影,买小人书的零花钱全部省了下来。甚至,有了说谎的毛病。这种谎言,也锻炼了他写作文的能力。他以前最怕写作文,现在才知道作文就是胡编乱造,只要语句通顺,富有感染力就好。

萧小红曾经在老董经过的路边,挖过一个一平方米的陷阱。里面堆放了好多玻璃渣子,枣刺。不知为何,老董这个猎物,始终没有入套。当他把账还完的时候,萧小红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咧着嘴,在校门口喊对方为黄瓜叔了。老董还没答应,萧小红就在心里添加了一句,“狗日的。”等他答应了,就顺理成章为“狗日的黄瓜叔”了。

这时候老董的脸上,是笑眯眯的,萧小红的心里,是乐滋滋的。

萧小红一辈子没偷过别人的东西,所以这次黄瓜事件是他一生的耻辱和教训,因而多年以后还能记起那夜的情景。

之所以作案目标选择了老董,是因为老董的黄瓜,确实好吃。凉拌或者生吃,都是脆生生的。如果免费吃,萧小红能一口气能吃五条。而别人种出的黄瓜,就没有这个魅力。

到萧小红上五年级,快要毕业的那一年,竹林关当地开公审大会,地点选择在操场。学校组织三年级以上学生去参加。然后,萧小红就在台子上见到了老董。老董耷拉着头,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董Xx的,打了好大一个叉。下面写了强奸犯几个字。

和一排人站在一起。

老董不是卖黄瓜嘛,他强奸黄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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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盖帽宣读老董“光荣”事迹时,萧小红才知道他学校的一个女生被对方强奸了。原因是女生偷他的黄瓜。还不了钱,就拿身体还了。当然,这个交易不是女生自愿的。她身子疼,回家告诉了父母,父母找到了老董,看他咋办?老董说,赔钱解决。

女孩的父母要一千元。

一千元等于一间房子,或者五头耕牛。老董搜罗了所有亲戚,才凑够了这个钱。他去还的时候,女生的家长又涨了五百元,说这一千五百元钱是一辈子的名誉损失费。

这时候的老董,就像那时候的我一样,一分钱也能难倒!没办法,他把钱退还给了亲戚,自己去投案自首了。这个代价,是老董被判了四年徒刑,再也卖不成黄瓜,很之乎者也的过他的小日子了。

这个满脸蝇子屎的女生改名换姓转到了外地上学,发奋学习,考上中专,成为国家的干部,最后嫁在了外地。

老董从大墙出来后,老婆和他离了。他的孩子见到他,拿石头打他。老董就自扫家门,在东边搭建了茅草庵子,一个人生活。他在河滩开了许多荒地,又操起了旧职业——种黄瓜。当年种黄瓜,比种地强,养活了一家四口人呢!

他担着担子,串乡走巷地卖。开始的时候,人们老远就躲避着他。害怕自己的孩子被他盯上了,再次糟蹋。

时间长了,人们忘了伤痛,忘了老董是个犯人,原谅了他。老董的黄瓜生意再次好了起来。“老黄瓜”这个称号,简直成了老董的一张名片!当地过红白喜事,只要是买黄瓜,非老董莫属。他搭建了大棚,一年四季都有黄瓜卖。

到萧小红高考失败,出外打工碰壁,然后娶妻生子,开始为生计发愁的时候,老董上门,给他了一条生财之道——贩卖蔬菜。因此,萧小红和老董成了生意伙伴,一对忘年交。萧小红收购黄瓜,菠菜,豆角,西红柿等菜蔬用品,累的王朝马汉。老董种反季节蔬菜,批发价给萧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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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10 11: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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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佬记得,家里贴门神的第三天,大佬独自离开徐家大塆,出远门了。从大佬外出那天上溯几个月,也就是民国二十二年秋天,徐家大塆出现了少见的蝗灾。密如雨粒的蝗虫像一朵连绵不断的灰云从空中飘过,地上响起蝗虫的振翅声和进食的沙沙声。鸡群在地上奔走,敏捷地啄食奔跑的蝗虫。鸟也来了,它们贴着土地盘旋、俯冲。九岁的细佬仰着头,像看下雨一样,看蝗虫不断从天上掉落。

庄稼损失过半,人们灰心丧气。细佬父亲认为,遇上这样的年景,东家或许会减少佃租。他站在庄稼地里,不停地朝大路远处瞭望,以期能看见骑着本地矮脚马的地主。大路是一条兴于清朝的邮路,邮路在南天铺设有驿站和铺递,经过九铺十八楼,从边城茶峒进入湘西。到了民国,南天铺的驿站和铺递被撤裁了,取而代之的是邮政代办所和信柜。邮路还在,细佬父亲将手搭在额上,往邮路远端瞭望。

他先看见一团石头般的黑影从灰黑的山影里分离出来,慢慢往前蠕动。秋天鹅黄的阳光在黑影上跳动,勾勒出骑马人和他的坐骑。渐渐地,细佬父亲看见了来人的瘦条子脸;面额上的瓜皮帽;瓜皮帽上的翡翠反射着阳光,像一颗星星在他头顶跳跃。细佬父亲迎过去,佝偻着背,拄着锄头说,东家,你可是要去县城的戏楼?地主说,不,我来看看产量。细佬父亲说,今年产量不行,到处是蝗虫,鸡都吃肥了。他说着抹了一把额头,像向人致敬那样,让手掌在额前反复摩挲。摸了一阵,他把手取下来放到锄头上说,东家,今年我们可能交不上地租了。地主说,交上来又怎样?细佬父亲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说,我们会饿肚子吧?

地主不说话了,他将脚从马镫里取出来,像女人骑驴那样侧身而坐。他伸出一只瘦爪,轻轻抚摸着马鬃,仿佛在寻找藏在鬃缝里的主意。本地矮脚马经过长途行走,阵阵汗气从鬃毛里升腾出来,有一股浓烈的异味。地主摸了一阵马鬃说,地租不能不交,为了你能吃饱肚子,我不妨给你出个主意。细佬父亲换了个姿势拄着锄头说,东家,你有啥办法?地主说,你让大佬去冷水铺当运煤的水手,能挣大钱啊。地主说完,重新将双脚放入马镫,把身子坐正,轻轻拍了拍本地矮脚马的屁股,晃晃悠悠地走了。从后面看过去,他像一个悠闲的媒婆行进在保媒的路上,阳光从正面扑过来,在邮路上留下一团巨大的阴影,仿佛一捆干柴被马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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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不多的粮食刚进仓,大佬就扛着一床破絮去了冷水铺。他在煤厂与县城之间日日往返,夜里就借宿在冷水铺江边的邬家沱。邬家沱有个麻脸老汉,是细佬父亲早年贩马时的搭档。民国二十三年春天,江边竹林下的扁竹根花已经长出花蕾,像灰白色的蚕子沿着花茎往高处攀登。大佬驾着空船逆流而上,远处的田野上,布满了挖野菜的人影。人们拖着提篮,在薄暮的斜光里孑孓而行。

那天晚上,一队土匪扛着火药枪、铡刀、木锤、长矛来到邬家沱,将麻脸老汉家团团围住。土匪们用手里的工具拍打着木柱、石头、竹竿,嘴里发出呐喊时的呜呜声。大佬被惊醒了,他在麻脸老汉跟土匪周旋时,抱着竹竿从后檐沟滑下草楼,翻过屋后一条土坎,钻进松林逃脱了。

大佬一口气跑回徐家大塆,屋影已斜到三丈开外。阴影边缘,一只母鸡带着九只毛茸茸的小鸡一扽一扽地行走,它们身上的羽毛时而明亮,时而幽暗。母鸡的前面,是一个土包。大佬进屋不多一会儿,细佬父亲看见,土包像下蛋的鸡屁股,先下出圆圆滚滚的保长,又陆续下出几个保丁。没等细佬父亲问候他们,保丁们突然动手,把大佬扑倒在地,用棕绳反剪了他的双手。细佬父亲惊异地说,保长,你为啥乱抓人呢?保长将长衫的前摆提起来,在一只松树疙篼上坐下,又将前摆抖了抖,再放下。由于弯曲的膝盖将长衫前摆掀开,露出了他用布带扎住的裤脚。保长收拾完身上的衣饰才说,昨天晚上冷水铺的邬家沱被土匪抢劫了,我们初步查明,大佬是土匪的内应。细佬父亲说,你们冤枉好人啊。保长说,他冤枉吗?那我倒想问一问,大佬如果不是内应,为什么麻脸老汉被抢了,他却逃脱了呢?

在细佬后来的回忆中,那天夜色来得十分突然,黄昏时的光亮还没完全消融进树林和田野,黑暗就像一块幕布轰然落下,把大地罩得严严实实。在松树块燃烧的昏暗光亮中,父亲用芭蕉叶包了十多条细佬从秧田里摸回来的泥鳅放到火里烧熟,给即将上路的大佬当晚餐。剖泥鳅时,细佬父亲的眼泪像屋檐冰棱上化开的雪水,源源不断地落到泥鳅上,成了裹在泥鳅上的盐。

徐家大塆的人们确信,大佬是吃了沾满父亲眼泪的泥鳅后才去往县城监狱的。那夜,黑暗里响起夜鸟的鸣瑟,它们像弹拨口弦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弹拨着夜晚紧张的神经。夜鸟声中,细佬父亲看见大佬由保丁押解着,跟着一盏明亮的马灯,渐渐隐入大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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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10 11: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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