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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的诗
罗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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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的诗
北平原----诗三十三首



北平原(一)
                                


自远古之夜、就永恒地这样么

叶子一片片美丽地落下

仿佛凝固的树

颤动着灵性的雾霭


几千年了 ,每逢七月

你便慷慨地奉献果汁

喷放泥土的遗香和圣歌


连流火的星座也兴奋地栖在我双目中

与大地一样沉默无语

哦、北平原


就这样诗和远古的哲人

从你苦艾气息里走来

一片雨水惊飞的鸟群


蓝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盘旋

没有离开你这古老而又深沉的土地


就这样旷野握住透明的季节

和老人一样瘦小的村子

白云从一个世纪泊来另一个世纪

向着辽阔的蓝天


人们一代一代潮水般走过

没有人认识我们

就象没有人认识一块块坚贞的黑岩


许多年之后

当你翻开沉思的河流,阅读岁月

你会发现在丘陵失明的走向上

我们不是第一群也不是最后一群


在北方黄土的记忆上

那与大自然一样草绿的悬念

叫浪漫的命运么


节令一到野花便悄悄开放在

古朴的民谣中

我们却喜欢郊游的蝴蝶

蒲公英少女和阳光下的野餐


谁说北平原不美呢

山楂树静默站在风流的夏夜里

苏青地抚摸月亮


我们这一代被誉为迷茫的后生

选择远方、那一片迷人的草滩

棕色的荒原和冰蓝的雪峰

却被你温暖地留住


那么就把根深深地扎进泥土吧

让紫嫩的萌芽在四月拱出


想成为一株青草就成为一株青草

想成为一颗青杨就成为一颗青杨

北平原也是丰厚肥沃的一野也是中国


这里的风和黄昏

银白的信念上抽出一穗年轻的爱情

也会以春天杨花般的气息漫舞


旋转向日葵之梦上那轮黄金的太阳

在广袤的原野上长出一首首黎明诗

哦,北平原




哦,北方(二)


记不清是哪一个蔷薇开放的早晨

当启明星的死亡、坠进潮湿的岁月

马车驮着水嫩的春天

爆出鹅黄凝睇我古老的村庄


于是黄河汹涌波涛

长城伸展手臂、野性的太阳鸟

梳理绯红的羽毛


吻醒大地草棵上所有嘀嗒的银露

我便从河流上船夫粗狂的号子中

获得最初的名字;北方


孩子们重复打结的语言

扑捉布谷鸟的歌声

藏在草垛里的童话里

干草芬芳冬天的记忆滚过麦田月色


夜幕低垂星星的粉末

来自我出生的地方黑暗如松林

夏天的闪电分割永恒的叶簇


童年呢喃悬在我一生的失眠上

秋天很遥远,雷鸣跌落

在盛夏的怀抱

我采集洋槐花飘香的四月

沿老祖母走过的小路串起树下的秋天


从少年白色之梦上走完沉默

以炽爱自焚在恋人的心房

她迷人的黑发抚摸我受伤的额头

象林中的溪涧流成菖蒲


当她眼含古老的泪水转身离去

我已是一片流浪的白云

在月亮下没有相思没有希望


眷恋如小小远去的纸鸢

天空已古老成牧童的笛声和帆船


在她出嫁的日子

我挥动流血的晚霞走向情感的森林

走向八月的群山没有拿走一片月光树林


当我胸前佩戴虔诚的兰草

站在北方落日猩红的归帆上

耶稣与我背起十字架上的悲哀


沿着血染的道路走上人类回忆的枝条

失败不过是再一次黑色沉默

当岁月掠过爱的罂粟

即使时间不会提前融化我心灵的蓝冰

我也绝不退却;哦、北方
      



走过篝火与雪(三)


走过勿忘我蓝色,篝火与雪

冬天与树枝,躺在古老的拱桥上

张望北方的夜晚;我

笨拙地扬起一颗颗星星的眼睛


走过夏天山楂树下的蒺藜

沙白的路伸出长颈

呐喊滴血的痛苦


在梦的湖畔

谁的山谷正涌向夏季月光牧场

当草和风、飘泊在黎明的翅膀下

无名的希望着陆我的平原

哦,沼泽、太阳成熟的温柔


一群白鹭出游两条河流的早晨

在麦子四月残忍的结构里

金色朝霞开始发出呻吟


那东方摇醒沉睡的曙光

一群群白杨开始浴上远方的风景

候鸟迁徙的啼鸣


我悲壮地托起夜的一滴墨迹

绿与绿碰撞成蓬勃的青春色块

白色的沉默与火焰仿佛一个骚动岁月的婴儿


太阳从我心灵的疆土上不安地吻出

我桔红地徘徊于那片荒原

广袤的沼泽,哦、太阳

北方的两栖蓼


象鹰的天空、涂满蓝色梦幻气质

黑岩注定在我最初的大河上

写盐和镰刀的名字

谁的乡村蓝衣少年割草踏歌而来

双翼吹出笛声的浪漫


记忆在我童年的蝉鸣上走过

从你的窗下

那恒夜之海、卧在遥远的星子

一束束古萎的等待

那月亮今夜又涨满双翼

哦,帆船、我的银帆船呀


走过、从岁月的年轮上走过

乡村原野、在孩子的梦境里

苍古的长风摆动着橄榄的星戟


传说中的大鹏鸟从那一个世纪飞来

夏夜船远去的一滩蛙鸣

在七月在梦的一条失明小径

走着嘻嘻哈哈的月光

初恋能从一棵草莓传过来吗


黑帆自无缆的苍穹

摇来一片燃烧后的滩涂

象一只弥天大罪的蜻蜓


我把我自己钉在黄昏

蓝蓝的十字架上指挥万朵晚霞

牧放那轮沼泽的落日


河道上芦苇的爱抚,走过

水的肌肤浸润在绿绿的思绪里

在五月的田埂上

最初的启示是一株麦穗的幻像


走过不停地在朝拜之路上走过

城堡和堤岸

长满一浪浪风流的花香

又是春天

蒲公英印出我不可转叙的形象


漫长的信念与绝望总是故乡那片迷人的河滩

当疯狂的玫瑰火焰

雨季滚向远雷

一切都在瞬间香消玉损


沉沦之后

要么放弃孤独

要么占有孤独

死亡才是灵魂的归宿


当痛苦的宗教之旗在彼岸招展

我终于挟天鹅忠贞之愿秋雁乡愁之鸣


江河返青之气息

重归八月

重归失色沼泽

从此太阳化为不朽的雕像


就这样

我拍打着永恒的相思走过

秋天远行如葡萄园的圆润

在哪一方天空占据你绵绵的孤寂


当纷乱的脚印被你遗弃

星群崩落在大地的青草上

回过头来

那血阳与沼泽、哦

那生命里蓬勃的一丛北方蕨类植物




骚动的岁月(四)


寒流暗藏杀机滚过失色的原野

冬夜在漫长中的绝望

树被家园抛弃

如同荒草岗的婴儿

北风的哭泣


没有挽留住贫血的母亲


梦与河流一起流浪在大地的胸膛

没有月亮

没有树叶

远古鲜嫩的芬芳

没有宣布萌芽的渴望

爱之美丽的曙光已经死亡


夏天的河滩黄金的河岸

长满一丛丛白色的火焰


那是一个微雨冷冷的早晨

水淋淋的忧郁从我寂落的胸前走过

睫毛林栖满忧伤鸟

和着草色的纸船在猩红的睡眠中

早已被河滩的脚印遗落


纷乱的情愫蜂拥纯银的声音

打松果的少年

立在蓝色季节的湖畔

印成一帧烂漫的影子


那是乡村七月夜晚的篝火

在燃烧整个东方痛苦的记忆

燃烧十八岁的青春

和一颗夏天路边红草莓的心


从此孤独如雷火冲撞不安战栗的天空

星星丛在瞬间完成使命

放出春天放出色块风暴


迷途的溪涧蒲公英的小伞

纷纷飘进月亮潮起潮落的苦涩

那是礁石上疯狂的长云

在睡成一抹落日的永恒


远村的愚昧流淌沉重的古朴

雁鸣惊起秋天惊起一野纷飞的橙黄

蓝蜻蜓收获斑斓野性


衔着津液的金苹果开始公开香酽的秘密

十月醉倒一群青铜色的赤体

狂欢的婚礼在河滩上隆重举行

于是黄土地鼓动万物的灵魂

泻唱一支起伏群山骚动岁月的歌谣




太阳(五)


当后羿把我的九个兄弟射落

那苍苍夏日里

追赶我的夸父

也悲壮地渴死于渭河大泽


当毁灭之夜

楚怀王的星群

再一次磷紫地走过天空举起双戟


当乘舟远去的泊罗江畔

第一个吟咏太阳的屈原

被流放在路上


夜色的合奏吊在树下

被七月流火的长鬃烧落

我便从大海绯红的波涌上

募然跃上那杏黄色苍穹的黎明


于是苍劲的地平线朝霞般我膜拜

百鸟歌唱滚动着鸟蓝雾霭

凝上松柏流出琥珀色的树脂

大地顿时充满草木感情的馥郁


如云的歌声遍布孤独的北方草原

走来的是大自然空旷的秋曲

斑烂在我鹰岩的额头上


八月绘上蔷薇

绘上一层黄金釉的颜色

古老的树林就占领了黄土高原


于是我握住一把把云的雨种

象芳菲的黑草丛


银色地沿着积满石头的河流

在秋天潇潇的日轮下

焚烧欺骗大地的芳馨


归晚的大漠向我撞来

焦渴的北方已在一场大火中成熟

永生的太阳也已被我自焚的双目


在滴血的黄昏

当残酷的落霞和温柔的江南

象一对红白交颈的水鸟

立在绿沙洲的倒影里


犹如雨后蓝天孤虹

两岸的猿声、松果的记意
和苍郁的民谣


美丽地编织花环、这时

在东方,一日之旅、哦

我的爱已吻遍广漠的世界




秋天(六)


秋天从夏天走来
好像雨后喷放清新的蘑菇小伞

果实被九月摘下

在秋虫们的低吟里


思绪爬上我纯洁的手掌

村庄的屋顶升起绿帆

我的海涨起柔情潮

覆盖沙哑的记忆

推出紫珊瑚蓝海藻黑尾鸟

敲击原始的黄昏


于是秋季有了失去和收获

于是悲剧之美便是

永恒之美向日葵之美


于是蓝天扩展长魂

又亮开明丽的歌喉

河道上苇起舞

风流平原


秋阳又一度染红每一簇

孤傲的树林

将飞叶落成一野金灿灿的星子


我沿江河走遍北方

踏醒千年沉睡的大地


在岩石上扬起一把红土

鼓动太阳和枫叶


在岁月的峰峦上涂抹梦的五角

哦,秋天

我从此不再寂寞


当野菊花低语点燃黑亮的芬芳

走出九月林子深处

我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之梦

栖进初恋的贝壳


美丽的水晶树挂满了

童年的花絮

北方的吻


于是梧桐细雨慵倦地流逝

湖水仿佛一张薄薄的宣纸

秋色也瘦成一叶扁舟

涟漪和风有没有荡来

小鸟已凝固在夏夜的月亮果里了

我该怀念夕阳卧照的

那一湾江水呢


在没有光泽的夜色里

篝火映照白杨树的倩影

我的渴望漫游在夜的瞳仁上

哦,秋天

正轻轻犁开

银河下一片迷人的原野




八月(七)


走进八月犹如走进雁鸣上

一片出游的秋色

我美丽的橙子

该是一个朦胧的愿望吧


悸颤的夏也绿绿地去了

踩着林子里疯狂的蓝火

我的云杉由孤独而遥远

鸟巢上,北方已是成熟的季节


我祈求过夜空

月亮从不落到你的窗口吗


今夜的凉风不胜娇羞

野菊吟唱又星子般镀亮了八月

哦,八月


原野的泥土也熟透了

犹如我们那片林子上

一片纷纷落下的野鸽




雨水(八)


雨水在大地上流过

今夜树在枝头已不再低语

哦,生命

我沿着四月寻找人类的童年

从山岗到河流花朵早已集体占领春天


当乌鸦的嘴带着火舞

涉过星群的呼吸

文学的兽

我写下每一个秋天的名字


雨水象河鸟一样潜入地下吮吸根须

在山楂树的河岸上


苏醒的月亮里贝壳已停止生长

一杯雨水打开的序言


像一双眼睛

黎明的翅膀一旦飞去便不再返回


第十二梦是初雪夜之梦

北方因天空哭泣而绝望

在人性泪水的围墙中

是谁在雪中祈祷无人跪拜的家园




是谁从我童年的田野走过(九)


当落日敲击着暮色的鼓

红蜻蜓滑翔在黄昏的水面上

岁月晃动着一双双

少年的小手


是谁从我童年的田野走过


一块锈铁挂在我的胸上

望着星星闪动的夜晚

月亮象一只小船

在草垛的记忆上远行


是谁看见我穿过四月的麦垅

手中拎着一篮云彩

在阳光下与麦子一起金黄


看见我心灵的符号

然后转身永恒地离去

仿佛一株孤单的白杨

在故乡的河岸上




亮湿湿的月(十)


就这样、站在北方的我

远远的望

望童年的第七颗枯柳树上

湿湿的一轮月亮


那濛濛乌蓝的东方

芬芳的田野在吟唱

吟唱童话般的草垛

撒着古老的星星、树叶的绿语


村庄坐在东方的天空上

摇曳着村庄

正梦一般地吻出朦胧暗红的

一轮湿湿的月亮


月亮湿湿的我的心

浪漫在少年的蓝衣上

平原的故乡

永恒地挂一轮湿湿的月亮




冬夜,北方的雪梦一样白(十一)


冬夜,北方的雪梦一样白

大地在窗外扑腾着天空的颜色

被感动的是泥盆里

毕剥燃烧的柴火,是夜

是奶奶的话

明早大雪又要封门了;那年


那年遥远风景上被放逐的树枝

由孤独而至呼啸

我想起那些水鸟

那些挣扎的云和黄昏时分

河滩上浮雕般涛来的水声


由此我的身子而温暖

温暖泊在奶奶的臂弯里

象一只小船

听木纺车给奶奶


抽出一丝丝被岁月封陈

又被雁雪洗亮的古歌谣


古谣也唱累了;油灯也唱累了

鸡鸣在旷野的远空里

我看到世界寒冷得

象一个银白的小男孩


看到奶奶那蓝粗布的衣衫

摇曳在微弱的油灯下

那些岁月喘息的日子

看到我的太阳醒来时

眼睛里就是清晨了


门外有行人踏破一行孤寂的足音

我问奶奶大雪封门了吗




三月(十二)


三月的晨风吹来犹如黎明的衣衫

在远方飘起、我转身以树之园

从岁月撩起爱情的昨天


那风景遥远

在东方,田野正挺起复苏的身子


小麦在墨绿中蓬勃成一只远天的风筝

那童年、我藏在贝壳里的心


春天沿着逝去的桃花

徘徊在三月的河水里

那柠檬色的女子是谁呢


连南方回归的燕子

也黑黑地呢喃着飞上了悠闲的云帆


这又是一个

蒲公英吹梦芬芳的季节

女贞草都佩戴着淡淡的清香

随小伞上漂流的童话

拥到小溪里唱歌去了


我还是那么忧郁

犹如黄昏

钉满心事的天空

仍封存着冬天的记忆


啊,三月吹口琴的少女

请为我吹奏一支蔷薇曲吧


让阳光的金针别在我北方的胸肌上

蒸一朵霞蔚、那岛屿


该为落日唱支送别的歌了

在歌里我愿再成为

河滩上拾贝壳的男孩




归雁(十三)


秋之尾曲将雁鸣的

人字行

优美地写上天空

雁,要回温暖的南方了

爱的十四行苦涩地浸在我心海上

如阳光雨的黄昏




带走泔冽的果馨了吧

带走落叶的软泥了吗

带走蟋蟀的琴翼了吗


连我这颗森黄的北平原之爱

也带走吧

十月的原野已收获完毕

让我骑在你啼落的雁鸣里

向往南方


向往南方转动你归箭的心

用一支童年的七孔牧笛




落日(十四)

-                     ------  读一篇外国小说而作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墓园

躺在巴黎郊外的荒野上

苍郁的松柏

仿佛一位老人

凝视着鸟类和他的祖先


他把她带到这里

她是一位漂亮的金发女郎

蓝眼睛闪着惊恐的光圈


他打开一座废弃墓园的铁门

她依偎着他走了进去

森冷的空气濔漫着死人的气息


她感到她走进了一个可怕的世界

于是她施展出一个少女一生的柔情


朝他的红宝石吻上去却看到他的眼睛

已冷冻成两座蓝色的冰峰


铁锁哐的一声巨响

如夏天的一声远雷


他走了,沿着绝美的黄昏

她的呼喊不会有人听到,因为

他远去的背影上悬着一轮下沉的落日




落叶(十五)


我流着泪水

从远古落下来

落在森蓝夜晚的蓝松岩上

草缝里长出幽暗梦翼

湿润了年远的青苔


夜鸟和昆虫鸣叫着栖进我怀里

野兽和蛇类

睁着冷绿的眼睛在我身上爬来爬去

抽出一条覆盖岁月的小路


于是有了孤独的人

走过来独吟

描绘往昔的生命树


沿着我血红脉路上的河流

辨认蓝松岩的年轮

和蓝森林的走向




湖水或两棵树的翅膀(十六)


湖水的过去在岸上

今夜星群闪烁

象水草上的蛙鸣


我握住你的名字沉思

沉思如一尊雕像

身披大地的月光

两颗树的翅膀早已被篝火自焚


我没有爱过你么

在北方,沿一条蓝鲸

我一走就是一个世纪


森林的眼睛在子夜醒来

蟋蟀画出一片童话雨声

我向哪里寻找七种生命的灯盏呢


初恋的誓言象纸片写在雪野上

风的每一次喧哗都向忧郁提示

贞洁的瀑布不是真的


所有的游鱼都已向湖水背叛

但我仍固执地坚信

往事是一座栖满天鹅之羽的城




海,涨潮的夜晚(十七)


我们分别的黄昏并不遥远

那些群海鸥的形像和船帆

还在围绕着夏季的太阳


岛屿在心中化开一片纯情

你的身影象一只永恒的陀螺

潜入我的海底,穿裙子的风

在月光的波浪上轻轻地叩门


海,涨潮的夜晚

白蔷薇开放在沉默的礁石上


我沿着海藻的流苏漫游

那个年代的落叶寻觅着秋天的幽谷


你站在岸边,狂风吹着你的黑发

眼睛的晚霞印向远方

从此我再也没遇见过你


许多年以后

当星星打开我心灵的疆域

涌向珊瑚的回忆

波涛里哪一条蓝色迷失的鱼是你呢




岸的双翼走向 (十八)


河的流浪是从一叠夜雾开始的

象一只纯黑的鸟

我掉进河的圈套

羽毛飘成伞状情绪游向草的眼睛

初恋的贝壳化成永恒的岛屿


去年的誓言已随风景离去

不知是谁从沙滩之夜

又吹响童年七种星光的声音

远方的蓝天扇动着白云的翅膀


我看到月亮如

一排笔直的笛孔挂在芦苇的梦尖上


疯狂东征的船帆象列队的岁月

从我胸前成群地走过

向日葵独自举起早晨

举起一幅版画乡村


为七月流火猩染家园

我用燃烧的痛苦点燃自己


在秋天、象一枝愤怒的葡萄

我紫色地射出一种人类流血的情感


河的呼唤、从当代节奏之舞推向我

裹着棕榈的记忆

晚霞编织空白黄昏


落日是在两颗树之间死去的

鹰的灵魂徘徊在夏天的闪电上

上帝早已在人类的膜拜中轰然倒下


这时,在大地的果核中

太阳出现了,种子仍在河上飘零

仿佛画布上色块的鱼群

我像一架风琴

将被四季百合流放




北方的葬礼(十九)
                ------给逝去的老祖母


当三根铁钉以迷失的方向

将祖母骨灰上的灵魂

以及三披麻上的谜语钉入棺木

祖母永远永远地走了

老屋一次又一次收割后裔的泪水


当乌鸦站在归晚的翅膀上

抬棺的人流

将祖母的棺木悬在空中


家族的情感顿时被悲伤击碎

仿佛一棵孤单的白杨

我领着祖母率先走出老家的门


是谁的夕阳踩着黄昏

走向十字路祭


我看见那只领棺的鸡鲜红地

惊望乡邻惊望一只老盆

绕过长子父亲的头顶

和依恋天空的晚霞


在通往墓地的月光下

花圈与星光先行


那条田野的路有多远多长

祖母一生竟走了八十八年

多少艰辛苦楚多少泪水

至今仍没把坑凹的大路铺平


祖母走的正是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

又是立春前的闲冬季节

园中的栗树挂着一枚月亮


祖母的坟住昆山方向

背后占了一湾清水


三天圆坟的天气真好

月光与树枝低低蜂鸣

草纸燃燃不熄的火苗

仿佛祖母的灵魂


在夜色的眼睛上望着我们

于是家族再一次跪拜祖母的北方




春天的图像(二十)


春天的一场雨

就这样从天空落下来

在麦地与桃花湿润的果园里


我孤独而忧郁

一个人怀想着远去的恋人和朋友


似乎一切开始和结局

都在细雨濛濛中流失或注定

生命之外

谁还在当代芦苇的色块上倾听太阳的颂歌


此刻,那些静默的植物

正以某种元素的精神

融入紫色复苏的萌芽


我现在无法看透四月那边的一条河流

也无法看透被自己心灵

放逐多年的白云和贝壳

在今年这场北平原的雨中


我眼前的这些木刻版画似的树木

它们像眼睛一样的叶子

正在梦中月亮的头发上

完成秩序的形态或者夏季走来之前

大地上茂盛成长的图像




北方乡村麦田的晌午(二十一)


三个头戴斗笠农妇的身影

晃动在北方乡村的麦田里

小满之后的季节早已由青转黄

金色的麦穗正在成熟


成熟的还有大地眼睛里燃烧的太阳

此刻;沙滩上的几个蓝衣少年

以及歌唱天空的小小云雀

正在越过一条夏天割草的河流


它们的图像与我灵魂的倾诉

来自河那岸一群树木无限蓬勃的茂盛


在这乡村麦田郊外的晌午

是谁在聆听庄稼被芒种收割的节奏


当丰收的麦子被古老的牛车运回村庄

成为场上的粮食成为农事和谷仓自身

青草的气息和野花的颜色


漫过农妇饱满的腰肢

河水流向山楂林的五月

这时;播种节令的种子和两只野鸡的翎羽

开始沿着一条大路的风景伸向远方




下午的一条河流(二十二)


面对十月鲜血染红果实的火焰

风穿过秋天金色的手指而来

此刻,我的影子正沿着

下午的一条河流行走


而天空深处的云朵

所掠走的雁群是孤独的

我不知道南方之南还是南方


因为那些沙滩上死亡的贻贝是幸福的

它们的同类正在河水下喂养着鱼群


自由之外是谁的生命区域

当岁月像树叶一样翻过两条河流的眼睛

我的大自然上帝

正坐在天上观望夏季一路走过的雨水




山楂树向晚而立(二十三)


山楂树向晚而立、面对两条河流

球型的浆果犹如伞状之诗

被叶枝的图案拼贴

一群蝴蝶与你从四月那边的茂盛上走来


这时我看到

两只沼泽山雀飞过天空

和坐在山坡上沉思的石头

正在与树下的蓟和蒿交谈


于是倾听的麦子和三头牛的身影

朝向夕阳下的农人

此刻,晚霞在我心中

埋下了多少夏天的回忆

一场期待的雨还没有形成


在这无语的黄昏、大地的庄稼上

即将来临的星星和你童年的心事

它们在等待谁的乡村家园的情人




无题(二十四)


踏着萌芽复苏的大地你和一棵白杨走来

这时的二十四节气正穿行于春分和清明之间

返青的原野、在晚霞里

已滑向我们相识的第一个黄昏


从麦地与桃花眏照的那面山坡开始

我们去看四月那边的一条河流如何

去看坝上的水鸟寻找贻贝

或者下到水中凝视自己的影子


让下午的风穿空气中的野杜鹃花丛

让河流的四月、太阳和石头

握住河水中青苔的长发形成一中宗教


在诗与思的道路上

青草的记忆也是一次选择

那么,就让我们的心事

把这个春天漫长的堤岸染绿吧


当友情的天空飘过思念的白云

河流向南带走暮色里的鸟鸣

我们走进月夜

去白杨的手臂上点亮千万颗等待的群星




二婶或一棵向日葵的图案(二十五)


以一种永恒的姿势背靠黑暗

星子穿过枣树落进怀里

观看二婶干瘪的双乳

泪水与大雪一直降到深夜


在春天的下午二婶与太阳一起受伤

家园灿烂着别人的日子

草垛里十二层雨水与她无关

二婶闲事独坐或依偎树上的风景


种子和往事仍然浸在井里

当野麻长过腰身、河水流过五月

二婶依旧无事可做

这时夏天居住在怀旧的篱笆中间

迫使二婶重返树下


此时栗果在树上已放弃空气和水

二婶逢补棉被在户

在秋歌走来的蟋蟀之翼上

这时北方开始在农事上播其百谷




麦子的方向(二十六)


朝着空白的冬天

我生命的那一段岁月紧挨着秋天

在一个傍晚、口含月光的麦子

被坐在南窗下的农事播进土里


沿着落日的声音晚霞从黄金的谷仓开始

麦子与我轮回的命运便由田野握在手里

随后麦子在黑暗中发芽生长

怀着梦想吮吸某些骨骸的原素


以天空跌落的雁鸣倾听家园秋色

使十月的节令涌向干枯的沟渠

接着一场大风将落叶收进我的睡眠


当黑夜在麦子的宇宙中茫茫燃烧

星群举着双戟站在天堂的火焰里

面对北方我的一场雪在路上走着

在月亮撞击一座蓝色起伏的山脉之前

谁的乡村正带着麦子的金箭走向黎明

这时大地突然霜冻


我看见一群飞鸟

在朝霞上开始炫耀它们的彩羽

它们并不知道冬天的树木早已越过河流

走进我与麦子的另一个黄昏




果园(二十七)


最初组合版画的图像

从哪一条河流的拐弯处形成

背靠永恒的村庄,那些成群苍老的树木


仿佛老人脸上的皱纹

被岁月之手反复地雕刻

在果实与落叶的香气中

十二月的天空一直沉默无语


缅怀多年出走的故乡,我的回忆

每一次都是从乡村果园的一棵橡树开始

它高  雄伟  好似一座灯塔

照耀我三十年失败的归途


而回忆童年的四月

令我想起漂亮的小妹

那时她头戴青草花环

春天桃花甜美的空气将她久久缠绕

直到一群雀鸟

从她的河那边低低地飞回


从此我一人

赤脚在夏天的茂盛中行走

踏着树木的火焰,从浓密的草丛

到七月午后的红色鸟鸣

我躺在大自然的一场场雨水中


期盼着有一天

我的果实被秋天的太阳提走

当果园的大雪沿着一次遥远的风暴降下

一群更黑的蚂蚁开始了睡眠


今夜谁的母亲

抱着黑夜走下羊群的天空

在一截观望春天的树木里,此刻

我正孤独地梦着一只说话的寒鸦




细石器时代遗址与一棵孤独的树(二十八)
                        -    -----四月在黑龙潭遗址一次詩之触角的结构

一棵孤独的树的眼睛与

细石器时代遗址

站在北平原落日的漂流里沉思

沉思的还有我与四月的鲜花和风

一棵树涂满孤独时的影子


由此,河流向西

沿着红土的地理方向

进入史前森林黄昏明亮的厚度


我看到第四纪全新世

秋天堆积的树叶和鸟鸣

看到水晶以及缀满青苔的

船底形石核具原始图案还悬在遗址上


这期间渔猎的祖先

对着黑夜数过多少颗星星

他们滴血的足迹

现在依然行走在我灵魂的骨笛上

还有那些在奔跑中回头谛听的鹿群


当天空一群鸟的图案越过岁月的贝壳

带来一丛丛膨胀的浆果

我和青草  今夜坐在砂岩的纹理上

与月光做一次绝美的交谈




麦地与桃花(二十九)


我青春的苦难是从春天开始的

爱已无力挽回,桃花那么美丽

但她的嘴唇早已另有所爱

在桃花绽蕾之初

我不知道她是否坦荡无存


如果月亮燃烧她将是星星的姐妹

我在夜晚倾听麦子的私语

谁的四月与蝴蝶的翅膀走过天庭


当晚霞被一位河边汲水的少女裹走

我在麦地流浪终生不曾归来


麦子在夏天长得更象自己

童年前面是月光铺展的花环

秋天一旦收获便成谷仓中的粮食


当落叶走上还乡之路

从一枚果子里我回头望见

家园正在大地的幻像上飘零


桃花和雁阵等待另一个列队的春天

当太阳的金箭穿过麦地

一场大雪以玫瑰的速度落下

在星群背叛远方的山峰上

乌鸦正被冬天的树木所困扰




春天(三十)


从一条河流上苏醒的贝壳

春天打开自己鼓满风帆的双乳

面向原野的绿、天空的枪瞄准一对雪白的鸽子


一个詩人向晚而立、他在落日中祈求什么


萌芽膨湃大地之前我被惊蛰的雨水倾听

寂寞的水草赶着白云的羊群

走过我赤裸的十指但我全然不觉


我生命的春天永远在哭

有一种倾诉永远无法告诉世界

哦,二月的寒冷、我前世与生俱来的命运


沉默千年的沙滩使左岸欢呼的花朵

象一场大火横扫过,花香打碎空气


我的孤独从一园果实开始

它们曾悬挂在北方的枝头

独自品尝夏天太阳之王的宝座


春天流逝得如此之快令我双目晕眩

当落日沿着黄昏的额头坠入黑夜

没有谁能留得住岁月的脚步


在星光的波浪上,天空的鳃忧郁而又浪漫

除了爱的热血正在变黑

这个春天我和乌鸦一无所有




玫瑰寓言(三十一)


凋零的玫瑰

由黑色木刻走向黄昏

两种孤独组成一幅版画

我的祈求最终没能抵达爱的圣坛


一只鸟在天空被落日击中

哀鸣将灵魂与血滴入晚霞的河流

来自十二层地下的春潮

由汹涌而至崩溃

谁的黑夜飞过了黎明


我的星群在宇宙的双戟中开始燃

上苍选择了一排受难的贝壳

作为礼物,鱼群和月光同时歌唱


当秋夜光明的火把再一次走上天堂的道路

北平原的树木开始茂盛地涌向蓝色的远方


从一次长途远征我写下琥珀最后的寓言

当麦子的根须穿过大地的死亡

一群乌鸦在囚渡谁的冬天

通往坟墓的路啊,春天

依旧由昆虫的蛹、花和果实喂养




草垛(三十二)


草垛是我童年摘取星光的地方

透过雨水的道路鸟群纷纷进入我的夏天


谁在风中喃喃诉说谷粒的哀鸣

在一个夜晚拥抱草垛之后

我踏着月光终生不能返回


回忆草垛仅仅是一种愿望

当忧伤的心事划过城镇的长河

我写下死亡文字,夜的身影躲在灯光的暗处

聆听着窗外的雨声,我一语不发


草垛带给我的欢乐使我一生受伤

那次伤痛从童年一直延续到现在


面对时光废墟上簇拥的黎明,故乡啊

我何时才能从草垛的朝霞中返回家园


草垛被我童年空旷的田野遗弃

双手举着灯笼的星星也在祈求


当风和教堂的钟声一起走过天幕

一位独倚黄金草垛的少女

今夜、她在等待谁的乡村情人




果实(三十三)


果实在焰中行走

被十月霜冻的手指合拢

当树枝划破河岸上遥远的落日


望着那些在大风中走失的孩子

带着心仪、我在褐色的落叶中阅读秋天


春天的短暂令我伤心

当岁月的门廊穿过花朵的芬芳


沿着枝头一路绽放直达果核的深处

至今我还记得果实被太阳涂满黄金时的诗意


在北方我沿着悬挂的河流沉思

寻找果实的家园

是我最后的梦想、从另一个夏天

谁询问过我为什么在风中哭泣

果实和我一生都埋在一场雪里


多少个夜晚我的伤口血流不止

这个世界的寒冷

使初恋的月光从不照耀我的窗口

就像果实从不属于成群的树木


从此果实在大地睡眠上寂寞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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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28 10:58:00
吴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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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兄,我喜欢你的诗,有一种让人静心思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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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8 17:50:00
苍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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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问玉磊好,望多来支持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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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8 20:59:00
祁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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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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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24 20:39:00
客人(22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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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诗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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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海茫茫,认识你是我的福份;    ┃
┃网语缠绵,那是我们注定的缘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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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倾性格的人容易得到很多朋友,但真朋友总是很少的,内倾者孤独,一旦获得朋友,往往是真的。
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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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19 10:41:00
宁亮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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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土地,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有一天,原野消失了,土地也被剥夺,我们的灵魂何处安放!


只能在苍鹭的诗里去找寻了!


宁亮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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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17:37:00
慈云祥
美女呀,离线,留言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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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乡情拥抱着自然之美缓缓走来,如歌如画行云流水般的敞亮。欣赏学习!


世界应该是美好的。为了世界更美好而走进人的灵魂,解读心灵密码。
走圣贤之路,救无辜生命。
看花开花落,写百百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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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1 11: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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