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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新征文】散文《蚊•蛆•虱》
昼虫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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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新征文】散文《蚊•蛆•虱》


蚊·蛆·虱


刘军





蚊子和人,是多么的不同。


这是一句废话。蚊子和人当然不一样了。


还是先说蚊子。蚊子有两种,一种是公蚊子,一种是母蚊子(又是废话)。“最毒妇人心”用在母蚊子身上再合适不过,因为母蚊子只有吸血后,才能使卵巢发育,繁衍后代。相比之下,公蚊子要可爱的多,他们都是虔诚的素食主义者,以植物的汁液为食。科学研究表明,蚊子叮人时,会“挑肥拣瘦”,专门找合乎其“口味”的目标。蚊子倾向于叮咬体温较高、爱出汗的人,因为这种人身上分泌出的气味中含有较多的氨基酸、乳酸和氨类化合物,极易引诱它们。蚊子在吸血前,会先将含有抗凝素的唾液注入皮下与血液混和,使血变成不会凝结的稀薄血浆,然后再吐出隔宿未消化的陈血,吮吸新鲜血液。


有研究表明,假如一个人同时被1万只蚊子叮咬,就可以被吸干血液。蚊子的这种威力被人认识到之后,就没有被浪废。解放前的微山湖,存在着一种野蛮的蚊刑,湖匪常用蚊刑来撕票,或是解决掉仇人。湖匪会把肉票用船载到湖里,在湖里插上一根结实的木桩子,将人五花大绑在上面,头上挂上马灯,天黑之后,肉票全身就会被数不清的蚊子覆盖,整个人成了一个黑色的挣扎扭动的东西,一夜过后,就是一具苍白的死尸。听老人们说,常有肉票的家人交不起高额的赎金,只得寻了船到湖里又深又密的芦苇丛里去找桩子,因为找到了桩子,才能收尸。那时的规矩是,杀人的桩子只能使用一次,下次用就要再栽新桩子。家人找时会不断地从一个桩子找到另一个桩子,略过一个又一个冤魂,直到找到尸体。


文革时期,县里的武斗搞得很厉害,保皇派和造反派在较量中也使用了蚊型。有一个家庭儿子与父亲各加入了一派,互不认同,很快就“划清了界限”。在一次武斗中,父亲被抓,儿子毫不留情地对父亲使用了蚊型,因为他知道父亲最怕蚊咬。那个夜晚,父亲被绑在一家工厂大院里的一棵树下喂了蚊子。也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和湖匪的肉票不同的是,父亲没有被蚊子吸死,而是幸存了下来,但却成了疯子。直到文革结束后,在县城的大街上,人们总能看到一个疯疯颠颠的老者拾荒讨饭度日,每遇到惊吓,便狂叫一声“蚊子!”然后,抱头夺命而逃。疯父就这样顽固地活了下来,直到八十年代末的一年,疯父才不知去向,此后没人再见过他。疯父大概是死了,若是死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幸运,绝不会被蚊子吸死,因为那是个大雪纷飞的隆冬,根本就没有蚊子。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和蚊子也有太多的相同,时代总会造就一批人蚊合一的怪物。


蚊子虽小,总能叮到人性的暗地、人心的痛处。





这无疑是一个很恶心的字眼。


蛆和“恶心”一向形同姊妹,紧密相联。有理由相信,“恶心”感觉的形成是人类进化史上最伟大的成果这一,让我们远离肮脏,远离危险,也就远离疾病和伤害。


就中国而言,再高贵、再干净的人,只要是从农村出来的,他的记忆里都曾留下过蛆的位置。我平生中对“恶心”的最初启蒙就是蛆带给我的视觉体验。乡村的茅子(厕所)简露无比,没有马桶便池、没有冲洗设施,唯一坑一桶两块石而已。茅坑里,粪水积得多了,便滋生出许多蛆虫。蛆们是个人口众多,团结友爱的大集体,在地大物博的粪便中同吃同住,共产共妻。每遇到鲜粪掉入或热尿淋头,便活力迸发,上窜下跳,欢腾异常。安静的时候,蛆常常头朝下插进屎里,只留下象个小坑一样的腚部浮在上边。


茅坑里的蛆团让人不适,却有两种“东西”喜欢接近。其一是小鸡,波涛汹涌的蛆对小鸡是种美味,家养的小鸡常会跑到茅子里吃蛆,有的小鸡甚至会跳到粪水里去吃,结果落入陷井而被溺毙。即使少数幸运的被人捞上来,也因全身被粪水蛆虫浸透,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样的鸡往往活不长久,没多久就会死去,村人迷信,便说这是蛆的咒语,能夺鸡性命。其二是男人。说男人为“东西”,有些不妥,但考其作派,有些男人的确只能以“东西”呼之。那时的茅子都没有门,男女混用,妇女上厕所会让孩子站在门口,以示有人。没带孩子的也会将一件衣服搭在门口的墙上。对于后一种,有些无聊男人认为有机可乘,会作出跑肚拉稀状,提着裤带直楞楞地闯进去,猛看一眼。当然,他往往会被“受害者”恶言辣语地骂出来,倒也不恼,出来后才一拍脑袋:“呀,你的衣服在门口挂着呢,我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长大后,进了城,我感到离蛆远了,这是文明的进步。马克思所称“人类文明的程度可以用妇女的地位来精确的衡量”,套用一下,人们生活水平的高底可以用蛆的远近来精确地衡量。现在的人极少有机会接触到鲜活的蛆了,万一遇到了,准会遮目捂鼻,落荒而逃。就是读文学作品,比如莫言的《红蝗》之类,里面关于蛆的精彩描写都能带给人们极大的不适。现代人在蛆的面前敏感脆弱,不堪一击。


有一件关于蛆的小事。亲戚有位同事,“怄门”(吝啬)异常,在单位人脉不佳,有天突然良心发现,欲改变形象,便请大家吃熟牛肉。大家诧异又高兴,聚在一起边吃边聊,不亦乐乎,突然一位小姐大叫一声,哇哇大吐,原来不经意间发现刚撕下的一小条牛肉里竟然爬着几只微小的蛆。众人马上炸开了锅,纷纷往厕所里跑去。此后,尽管那同事一再解释肉是刚从熟食店里买来的,但大家都怀疑其动机,准是放得时间长了,不好吃了才拿给大家。大家对之深恶痛绝,毫不留情地将“怄门”、“恶心”等词喷射到了他的身上。那同事含羞忍辱,回头找那肉店老板讨要说法。老板却不承认卖他牛肉。同事气愤至极,与老板打了起来,并操起切肉刀捅了其一刀,很快因伤害罪被判了三年徒刑。本案里,蛆是唯一的证人,蛆若有知,一定相信同事的清白。


再回到小鸡吃蛆那里,鸡大概没有恶心的概念,人能不能吃蛆呢?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人也是可以吃的,但若在知晓的情况下呢?我曾设置过这样一种选择:如果一个人能吃下一勺活蛆,上帝将会满足他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没有界限,无论是金钱、名誉、地位、还是女人,哪怕要取代上帝的位置,只要是他想到的,就一定能实现。


在这个问题里,活蛆伸到了人的嘴前,成了人们实现梦想的口决“芝麻开门”,考验着人们的梦想与付出的底线。


街头的“民调”显示:大部分人毫不犹豫地宣称,坚决不会吃蛆。但人若走到绝地之时,或是私下场合,在大诱惑面前会不会吃蛆呢,这就难说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象虱子一样与人结合地如此紧密,小小的虱子跟随着人类从饮毛茹血的蛮荒一路走来,一直走到了文明发达的现代。可以说,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与虱子相伴相生、相搏相斗的历史。


长久以来,虱子一贯嫌富爱贫,权贵和富人肉肥汁多,虱子却难以接近。《红楼梦》里主子觅丫头,要先翻看头发,找找有没有虱子。对丫头候选人来说,虱子的出现意味着“一票否决”,永远做不了奴才。正是这种“准入”机制让虱子的本事在权贵之家得不到施展。


相比之下,穷人堪称虱子的乐园,任耄耋老妪或黄口小儿,谁也逃不掉虱子的骚扰。虱子堪称穷人的一张身份证,即使原来是富贵之人,一旦落魄成了穷人,也会生出虱子。南宋的宋徽宗被金兵掳到金国关押起来,生活在北野蛮荒之地,很快就生了虱子。这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画家皇帝,因没见过虱子呀,吓得了不得,忙给旧臣写信询问:联身上生虫,形如琵琶……在一个庸帝眼里,丑陋的虱子竟是如此的高雅和好看。


到了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极大改善,普通群众已经享受到了旧时权贵才能享有的好处:不生虱子。人虱之战中,人们终于取得了普遍性的、决定性的胜利。鉴于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过虱子的现实,有必要再重新介绍一下虱子。现代汉语辞典有云:虱子,昆虫,灰白色、淡黄色或灰黑色,有短毛,头小,没有翅膀,腹部大,卵白色,椭圆形。常寄生在人和猪、牛等身体上,吸食血液,能传染斑疹伤寒和回归热等疾病。


虱子虽然被人甩了,但并没有远离人们而去,它依旧会以某种方式阴魂不散。我身边有过一个关于虱子的真实故事。某局局长和属下一女会计有私情,一天,女会计进来签单子,局长忍不住与其打情骂俏。欢悦之余,二人的亲亲之态却被进来汇报工作的秘书撞个正着。幸亏局长脑子快,笑对秘书说因身上生了虱子痒痒得厉害,才让会计给挠挠。情急之下,领导的信口雌黄已顾不得现代都市人早就不生虱子的现实。秘书对真实情况已经心如明镜,也正因为这份心如明镜而惴惴不安。为了显示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清白如纸,事后不久,秘书就向局长“进贡”了一瓶灭虱灵。据说灭虱灵在城里没有卖的,秘书是专门跑到乡下大集才买到。当从江湖小贩手里接过灭虱灵时,秘书感到自己有救了。然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不久之后,秘书到会计室去报销出差费,被女会计无意间瞟了一眼,心一下慌乱起来。这是多么意味深长的一眼啊,秘书马上认为自己的清白还不够“真实”,不够厚重,不足以消除某种误解。为了做好“整改工作”,秘书不得不在一次酒后造出了一个传遍全局的舆论:局长不讲卫生,弄得身上都生虱子了。


半年之后,局里搞了机构改革,政工科长拿着拟提拨对象的名单上报给分管副局长,分管局长一见名单上有黄秘书的名字,说,这个人不行,造谣中伤领导的人要是也被提拨重用,组织原则还讲不讲了。他为了维护一把手的权威,大笔一挥,将黄秘书的名字毫不留情地划去了。名单接着又被报到了范局长面前,范局长一看黄秘书的名字被划着一道,提笔签了字:“同意”。办公室秘书一向提拨快,这个秘书打破了这一定例,振动了全局。一个前程无限的有志青年,就这样被一个莫须有的虱子折腾地窝窝囊囊,萎靡不振,据说很快就辞了职。


我相信,人们打败了身体上的虱子,却也能被心里的虱子打败。




通联: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刘军


邮编:272119


电话:1395376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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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5 13:30:00
河东阳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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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含有杂文的精义,会心的幽默中隐射犀利,足见作者思想见地与运笔弄句的不凡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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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8 0:30:00
昼虫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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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河东阳升在2010-10-8 0:30:00的发言:

散文含有杂文的精义,会心的幽默中隐射犀利,足见作者思想见地与运笔弄句的不凡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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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8 13: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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