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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晚报》副刊向本坛约稿，稿件类别为散文、随笔、评论以及人物访谈。字数一般控制在1000以内。
欢迎大家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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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讲坛
2008年3月21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4-22 14:45:46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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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1日
顶一个
鱼汤及其他
盛文强
母亲把一锅打着滚儿的鱼汤从火炉上端下时，炉膛里的火苗受到惊吓，剧烈地蹦了几下，一些细小的灰尘趁机逃出火海，不住地盘旋飞升。就像黄昏里的一群昆虫，出于对黑暗世界本能的恐惧，在幽暗的光线里匆匆打开翅膀。它们直奔黑糊糊的顶棚而去，这景象总让我想起夜里归航时遇到的鸥鸟。通常情况下，几只鸥鸟从浪里窜出来，随后高飞，钻进深不见底的黑夜。
一锅鱼汤搁在地上，里面的浪头还不肯歇，母亲左手抓一把盐，右手抓一把切好的葱花，瞅个空子，全掷进锅里。两记重招，立时制服了一锅翻腾的浪。许多年前的冬天，我趴在滚烫的火炕上，被这阵势惊得说不出话来，我低头看看锅，又抬头看看母亲。从那时起，我开始了一生中最初的崇拜。这一切对母亲来说，或许早已习以为常，在她脸上找不到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她正盯着鱼汤，而鱼汤已经平静下来，像大战之后的战场，喊杀声虽然远去了，可激烈的战斗的痕迹仍在，从锅沿上升腾着滚滚硝烟。
喝鱼汤必须小心翼翼。鱼身上有很多软刺，随着锅里浪头一滚，它们毫无规律地散落在汤里。汤喝到嘴里。我不敢急着咽下去，总是用舌头先试探一番。因为有一次喝得太急，有一条软刺卡到嗓子里，害得我连着囫囵吞下三小块棒子面饼，才把软刺“带”了下去。我不怕软刺扎嗓子，最怕的却是吞饼子：带着复杂不安的心情，把希望全寄托到饼子上，一次不成，再来一次，这对我离开半岛以后的生活，分明是一种隐喻。
碗筷撤下，一堆鱼骨全掀到炉膛里。新鲜的鱼骨不敢乱丢，不然，老鼠甚至野猫会成为堂前客，它们几位来了，大大咧咧，全然没有客人的样子，这个冬天就不得安生了。我拿铁钩子翻翻挤在一起的鱼骨，盼着能出几个大火苗。它们看上去并不肯合作，没精打采地闪了几点蓝色的微火，之后开始冒烟。它们这种敷衍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又捅了几下还是不见起色。这时候，鱼骨通身变成红色，我已经对不对它们抱有任何希望了。第二天早上掏炉灰，鱼骨混在炉灰里,同是银白色，不细看很难分辨，每每掏炉灰时被扎得手生疼。在半岛，家家户户门前都有火烧后的银白的鱼骨，一个冬天过去，鱼骨和炉灰的混合物堆得小山似的，到开春，炉灰多半随着风跑了，剩下些鱼骨峭楞楞地挺着身板。
就在那个冬天，我沿着海岸走出老远，在一片褐色的浅滩上，居然捡到一片火烧后的鱼骨。附近没有人烟，它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幽闭的渔村有许多诡秘的事情发生，我宁愿相信它是长了腿，自己跑出来的。现在，它横在我手上，曾经多么灵动的躯体，鳍、鳞、尾，斑斓的纹饰，都让一个呆头呆脑的慢性子火炉带走了。
透过鱼骨梳子般的致密的缝隙，我看见一个芜杂的家族，随着海浪四处漂泊，家族的成员们分波踏浪，穿行无阻。而今，支撑它们身体大厦的顶梁已经老去，我手上的这片鱼骨，苍白无力。拇指和食指轻轻用力，它立刻变成细软的粉末，随风而去……
回去的路上下雪了，细软的雪。我抬起右手看看还在发白的手指肚儿，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我开始沿着滩涂边上的土岭子奔跑起来，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一晃的功夫，十八年过去了，我好像还在跑，在炉灰里探头缩脑的鱼骨，手指肚上的白色印记，还有落雪时莫名其妙的恐慌，这些事情反复出现，一直伴我走过许多年寂寞的时光。
地址：256600山东滨州市《鲁北晚报》社
徘徊五尺道
陈洪金
一条古老的石板路穿过他留山，一千多年了，风雨的洗涤如同一把永不停歇的梳子，梳去了窄窄的道路上一代又一代路人与过客留在他留山上的悲欢离合。只有生活在他留山上的人，永远地栖息着，像一群沉默的鸟，把他们的家园漫撒在山坡上。该走的人都走了，世事变幻，光阴流转，曾经热闹过的他留山，如今恢复了远古的宁静与安详。
作为茶马古道的历史见证，五尺道残存的辉煌，告诉人们的只是历史，其中的喧哗与躁动、金钱与爱情、战火与耕耘、功绩与沉沦，都埋在土里的瓷片上和老人的民谣中，很少向人提起。一次偶然，我在他留城堡的东面，在当地人的带领下走到一座石崖下，仰起头看到明末清初北胜土知州高斗光在他曾经栖息过的地方，清逸地写着的“栖云洞”因为字体是草书，它被当地人误认为“梅云洞”，并且一叫就是数百年。这时候，我深沉地感受到了时间的真正含义：人的生命确实是很短暂的，在时间的浸润中，任何有形的东西都必将最终消失，作为一代文人土司，高光斗是闻名遐迩的。但在田野间，几百年过后，谁也不会再想起那曾经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同时，我又感到，时间又会把许多好的东西长久地保留下来，在洞中，高斗光写下的对联“谁能超世界，共坐白云中”的禅意，让人充满了无限的想往，引得凡是到过他留山并且有幸一睹的人顿生感慨，对“引真龙到此”的狂草产生了许多想象。这一切都是五尺道留给我们的东西，随着茶马古道上的驮铃声的起落，它因为五尺道的辉煌而辉煌，因为五尺道的没落而没落，与他留山的兴衰密切相关。
走在五尺道上，我一直在想，这蜿蜒曲折的石板铺就的窄窄的道路，其实也就是一丛植根于中原汉地的藤，它一路生长、延伸、开花、结果，就产生了他留山上这一枝不大不小的葫芦。五尺道在这里一分为二，一支向南，从一个叫做永济桥的地方，经大理通保山去缅甸；另一支向西，由丽江过中甸往西藏达印度。他留山作为一个驿站和要塞，在马帮的驮铃声中，承载着许多梦想与渴望，同时也给它带来了灾祸与战火。
站在他留河边的永济桥上，目光触及到桥墩上古人精心雕刻的背负着桥身的石龙，手指划过那被后人砸去了头部的守桥武将的石像，我在心里想，石桥依然跨在河上，桥上却没有了往日的繁忙。这不是它的过错：因为路的没落，连路都被时光淹没在荒草残垣中的时候，遗弃在野花丛中的生锈的马掌，都很难再勾起人们的回忆了。如今，蹄音和铃声只有在人们的心里去想象了，那石像如果有思想和灵魂，它也肯定会感到寂寞的。
走在他留山零零星星的村落中，五尺道就从他留人的屋檐下经过。他们在自己的生活里默默地生活着，在时间的片断中，生活在平静地流过他们的额头，红颜变白发有时也是很漫长的。这世代留守在他留山上的人，在这座山上悲欢离合，在这座山上喜怒哀乐，在这座山上生老病死，在这座山上失意蹉跎，来往他留山的人在他们眼中，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这也是一种生存的境界。
在他留山，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有耕作的村人、静穆的屋群、隐匿的飞鸟、正在山坡上吃草的马匹和四处弥漫的炊烟。所有的纷争、所有的角斗，都被抛在山外的路途中了，进入他留山的人，都用善良面对他们的善良，用真诚面对他们的真诚，用宁静面对他们的宁静。通过没落的五尺道上，历史把它的另一面展示给了我们，通过认识历史的隐藏，许多到过他留山的人，都在他留山中悟出了人生真正的禅意。
地址：云南丽江市社科联 陈洪金
邮编：674100
生命的绿色
张金学
我的学校位于这个叫做东虎的小村子里，东虎村有一疯疯癫癫的婆娘，走路颠颠簸簸，摇摇摆摆，说话吱吱呀呀，不清不楚，无人知晓她的名姓，好像我刚分到此地那年她已流浪至此，因跟了村里最脏最穷以捡破烂为生的男人清明，皆喊她“清明婆”。
清明婆与清明有一子，隔三差五经常见清明婆牵儿子在校园里闲逛，或有时在垃圾池捡拾废弃之物。遇上食物，也即食之。母子浑身无一净处，衣服破烂，全身脏兮兮的，污垢横七竖八的爬满清明婆脸的角角落落，划破的伤痕也纵横交错于上。儿子六岁，小名斌斌。斌斌大大的眼睛，若生在其他人家，定是个帅气的孩子，只是跟了清明婆，脸即随了母亲，说话却也不清不楚。
清明老实木讷的很，更不会教子，却经常听说被清明婆打得叫爹叫娘，熊包的很。很多人见了清明婆与孩子，多是退至三舍，远而避之。
常常耳闻关于清明一家子的事，似乎他家的故事已成为茶余饭后与工作之余的新闻佐料，不听不可。而大多数人是抱着猎奇与凑乐的心态去听的，也包括我。
清明婆虽疯，却也风流，经常自己上门去找邻村的大龄青年,俗称老光棍。年前听说敬老院里的几个老头因清明婆老去，撵她不走，联合起来用扫帚弄破了清明婆的下身，淌了好多血，进了医院，那几个老头是否变态不说，却说清明婆在家休养了好多时日，好了之后却用铁锨把清明的腿几乎打断，让清明好长一阵子靠一条腿走路，此事却传为奇事，也近乎乐事。
清明婆疯疯癫癫，做事自然不和常人一样，有时有悖常理。前些时日又无缘无故拿刀将儿子斌斌右手的一手指几欲切去，让人好生气愤……
今日在学校突然闻听清明死去，也已是上周五的事情。心里不免一沉，也即诧异。得知原来清明患肝癌已到晚期，无钱医治也无法医治，终究离去。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有笑声迭起，似乎死去的只是一只蚂蚁，抑或是一只苍蝇。些许有对孩子前途的叹息......站于其间，却让我又想到陶潜的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叹世风日下，良知泯灭。
清明未待到清明而终，只是清明却真的近了……
闻听清明婆嚎啕大哭了一通。那天正逢赶集，清明婆又去集上逛了一遭，回来又哭。清明婆哭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却不见了人影，有人说看见她颠颠簸簸，南去了……
清明有哥、姐、弟，却无一人愿收养斌斌，找了一户人家来看，却因孩子说话不清，也去……
我像是用词语在臆造一个并不太感人的故事，似乎我的说话也有些不明不白，丢东拉西，而在这寂静的夜里，我却能听到我心跳的声音。我在敲完上面的文字，我的心有些沉重。我知道我有时总理不清自己思索的脉络。我在叙述之时，却在自责我内心深处脆弱的一面——关于人性的一面。作为旁观者，我真的感到有些惭愧。人总是自私的，总期望会出现好心的人，我却做不了好心人。以前，我常常把自己孩子的食物分与斌斌，让儿子与他同玩，叫他哥哥。那孩子倒也高兴之极。我只是不要让孩子从小有穷富贵贱之分。斌斌这孩子却也心地良善，有时在儿子跌倒时，快速跑过去给儿子掸去身上的土……
回忆以前的情景，我的眼睛却有些润湿。我不知斌斌的命运如何，却知生命有生存的权利。而我却不得不正视我人性的脆弱，我无力收养于他，也只能尽我微薄之力，呼吁他人和我的学生自发的捐些钱物，仅此而已。
我在思索，有时候生活让我有些无奈，不知如何去做。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轻，如先前先去的母子；轻的不知它为何而来，如清明、清明婆还有他（她）们的儿子斌斌；像那随风的炊烟，飘落的羽毛，又宛若浮尘……
阳光终究有照不到的地方，却希望社会的和谐之风真的能吹到角角落落，吹到每一个人的心窝。让每一颗生命都有绿色——生命真正、该有的绿色！
地址：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虎滩中学
邮编：257449
从名山中回来
高嵩
去了一座颇有名气的山。
天还没亮，就开始从山脚下前进。石阶是新而平坦的，走起来毫不费力，但无损于山的意境，也无损于“爬山”的心情，只当是惬意春游一般。唯一不足便是游人稍稍多了一些，显得山路拥挤，好在大家都静声走路，无人喧哗。
因是独行，所以一路无话，不过有风同步，也不觉得太过寂寥。
不多久，便登上了山顶。突然蹦出的太阳使得视野大开，与刚刚的混沌仿佛仅一线之隔，却千差万别。万物都是崇敬光明的，四周顿时热闹起来。鸟儿们起床唱歌了，人们也活跃起来，发出嗡嗡的吵闹声。山中沉静的气氛瞬时被打破，当然，这不是鸟儿的错。
山顶有许多寺庙，还有许多很像寺庙但不是寺庙的店家。只是不瞪大眼睛的话，恐怕很难辨别。每户都传出电子版的颂经声，夹杂些或不相干的名词。“旅游纪念品”，“开光护身符”，“上香保平安”，“现烤羊肉串”。。。。。。慢着，恕我浅薄，这“羊肉串”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出来。
不远的几处古迹，熙攘的人们争相在旁留念。满眼都是笑脸，看的我有些晕眩了。忙穿过人群，寻了个僻静处休息。正坐间，忽然发现身边也是处“古迹”，只是上面的水泥还稍稍笼着一层雾气，微微显出湿润的青灰色。相信不久的将来，就算不是“古迹”，也当是个“景点”了；到时也会人满为患吧，我猜。
我不想再待在山上了，沿着另一条山路下山。
穿过一片密林，猛然发现一座古香古色的寺庙立在路旁。庄严，肃穆，平静。我欣欣然向寺门走去，却从门旁写着“售票口”上的数字中，明白了它“平静”的原因。不禁汗颜。
意境很重要，气氛很重要，但生活总要继续，我只能这么说；我隐隐有些悲哀，但生活并没有错，人人都有生活的更好的权利，我只能这么说。
我想我需要检讨一下自己了。所以，我下山了。
终于，我下山了。
地址：山东省枣庄市化验中心
邮编：277101
那时的文学社
王川
十三四年前，我们天桥区的一些朋友成立了一个文学社，活动地点是在当时文化馆。文化馆坐落在工商河边一片茂密的法国梧桐的边缘，拥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北侧和西侧环成一溜平房，房前还有玻璃窗罩着的长廊。我们用以活动的一间平房白天是办公开会的地方，文学社的活动当然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所以只是在一个月中固定一个晚上才来聚会，谈天说地。门外廊前院子里的花池里种着一棵虬枝弯曲的紫藤。春夏两季，大家都愿坐在紫藤边抽烟、喝茶。而提供这一方便的是一位喜欢艺术的文化馆副馆长。
我想，那时候的很多地方都有过类似的文学社的。现在与我接近的朋友中有着类似经历的人颇能挑出几个，谈起往事则会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与今天忙碌中的无所事事比，我们那时可真年轻，体内藏着巨大的热情。
来参加文学社的，最多时能达到三四十人。其中以年轻人居多，也有已经退休却仍喜欢写写画画的。有时，居然也会来一两位大学的教授和全国知名的诗人；外地来的文友，如果碰上我们聚会的日子，也愿赶过来凑凑热闹。大家围坐在一起，像开会议，拿出自己写的散文或诗歌来读，之后就是静静地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有讨论国家大事或文坛论争抑或名人逸闻趣事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热烈的气氛总会持续很久。然而，又总觉得尚未尽兴，忽然间就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于是，没有尽兴的讨论便继续在马路上进行。同行的人都将自行车骑得很慢，或干脆找到一个路边小食摊儿，坐下来喝酒，吃沙锅炖豆腐。有一年，天很凉了，一位报社的朋友告诉大家诗人顾城杀妻自杀的消息，我们在聚会散了之后，跑到护城河边，拎了一捆啤酒，坐在河畔冰冷的石头上，望着黑暗的河水，几乎喝了个醉。
那个时候，朋友们的交流是很频繁的，常常抽出时间来喝酒。参加文学社时间长了，总有几个谈得更投机的，因此见面的机会就多。几个还没有成家的，晚上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便是相约去有着老婆孩子的哥们家蹭饭，经常是从城市的东头骑了自行车跑到城市的西头。有一次，回家的时候赶上大雨，我们就在一座立交桥下躲雨，买来一份当天的报纸看，上面居然又登出了我的诗歌，便掏出钱多买几份，心里颇有几分得意。有一位朋友在军队当个小班长，是武警，平时工作很稀松，我们也常去骚扰他。天快黑的时候，一起跑出来，到繁华的路边四处找寻烤羊肉串的小摊儿，在汽车卷起的尘土里，坐在被油渍得发黑的小桌旁边吃边聊。
文学社也常组织出游，多是在近郊。只有一次跑到日照去了，一个海边的疗养院负责接待。几个朋友和当地的渔民一下混熟了，第二天差点跟了他们的渔船出海。还有一次去了青岛，租了个破旧的大客车，一路呼哧呼哧地跑了七八个小时，玩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上午，但大家仍是很快活。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自费出了自己的诗集、散文集，每一个出书的人都显得很兴奋，组织搞研讨会，于是大家开会之前便是聚餐，一边喝酒，一边使劲儿地互相吹捧。
后来，文学社参加活动的人渐渐少了，似乎是因为忽然都忙了起来：忙着换工作，忙着找对象，忙着改善生活，忙着为上学的孩子操心……很多人几年不谋一面，电话也找不到了，却都知道彼此在同一个城市的不同角落里匆匆忙碌着、行走着。去年的一天，我曾经常到西城他的家登门闲谈的朋友打来电话说，他被查出得了糖尿病，人一下子瘦了三十斤，并嘱我注意身体。而那个军队上的小班长复原后好不容易留在了这个城市，只三四年间，结了婚又离了婚，只身一人去了北京，杳无下落。后来听说到京郊的一个寺庙里藏身，干起了周易起名的行当。
前几天，文学社的几个旧人居然又有了凑在一起的机会，是为一位老诗人过生日。大家的兴致很高，我却找不到从前的感觉了。回家后很久睡不着觉，想起当年的时候，我们的话题中还常常谈到未来；还常能在山间寂静的午后，躺在秋天的草地里看天上的白云；还能拿出几个晚上，什么都不做，只琢磨一首诗怎样才能写得更好。现在想来，那时候大家对文学懂的未必那么多，却是自己最关心、最喜欢做的事；今天，没有人会聚在一起谈论文学了，却也弄不明白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了，挣钱么？好像也没听说谁发了财。偶尔的一见，彼此都觉得老了，而且感叹，时间过得那么快。我有时甚至懒得说什么，颇有些知堂先生“中年意趣窗前草”的淡然了。
早生十年，也来凑凑这热闹，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