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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松浦当代诗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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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中国当代诗展《万松浦诗旅》第五组隆重推出!!
大雁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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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中国当代诗展《万松浦诗旅》第五组隆重推出!!

万松浦中国当代诗展重点诗人推介 ——《万松浦诗旅》第五组



门外木  老船  陈忠  寇宗哲  碧青(按笔划数排序)
***********************************************************



门外木


门外木,细密、精准、均衡、完整的语言组织才华令这名诗人充分体现出传统技术派的风采。他是一个刺绣者,又是一个镌刻者,表面上没有巨大起伏的诗语画面,却兼具巧思和力量。他切入涵旨的方式总是独特,抛开累赘的交代,把对象瞬间抛入一个单纯幽深且梦幻般的场景,主要通过高超的拟喻和情趣化来阐发一种道味哲学。他的语锋游刃有余,如化冰般消融出思索空间,他令诗整体的七经六脉圆通有序,其优雅的联络感和柔韧的生发性让人享受。


——《万松浦诗旅——中国当代诗展》评委


门外木简介:门外木,本名李光荣,男,山东惠民人。从事医学工作,现任内科学教授、主任医师。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滨州市作协主席团委员。曾在《人民文学》、《北京文学》、《诗选刊》、《诗歌月刊》、《星星诗刊》、《黄河诗报》、《新大陆》(美国)等海内外文学杂志及其他媒体发表诗作500余首,并入选《2002年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新诗选》、《呼唤》等多个诗歌选本。也写散文和小说。


联系方式:电话:0543-3256719(星期四五六)
邮箱:bylgr@163.com  QQ:398459710



门外木的诗


《梦游者》

(一)

他细碎的脚步踩在失色的云朵上,用眼神
驱赶石头靠近深渊。并把一个工匠引入体内
在石头上雕刻花纹,装点自己倒立的丰仪
如果离开,就在此时离开,穿过某些日子,走近某个人

(二)


一座城市的心跳,近在眼前
他正走过巨兽一样
趴在城市门口的大铁桥
走进另一个人的梦中
那个人枕着一座未曾有过的城市,说
这是我的家。在这个时刻
他又一次迷失了路径


(三)


他站在门前,旧披风搭在臂弯上。“我就要离开。”他想说。
“我不会离开。”他望着夜空。夜空晴朗。
他把风衣放在水罐旁,从山涧拉出十匹高头大马。
在一间草棚里,他拘留了一段流水,用银勺代替北斗。
“有一条鱼在我眼睛里,”他说。“我不能看见它。”


(四)


他小心地打开梦的一角,面带疑惑地朝里看。
擦去最后一排指纹,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天他并没有离开这里。指纹和怀表
是另一个人的。久放的荔枝比疥疮还老。
"我怎么会走到抽屉外面,而另一个却在里边?"
尽管已经到了一个地方,他仍然认为不安全。


(五)


他顺手扔掉了刚才还住在里面的梦
一只猪獾,三根圆木
山上的木栅栏,骑在雪爬犁上的小女孩
猛地,一个熟悉的影子撞开他的目光
窗户都黑了。他打开窗子——
“进来吧,你,我知道你从哪里来。
这个?哦,一个老朋友,和你一样。
那个?我不认识她,哦,你认识?那也挺好。
墙上挂的?几顶旧帽子,两三件破衣衫,哦,
还有一个钉子似的名字。”
他想起另外一些挂着的东西
抬头看看,窗外越来越黑

(六)

他只身闯入夜色,在黑色枝条上穿梭
用黑色汁液喂养蝙蝠的黑翅,喂养狼眼里的黑洞
深夜只属于拥有它的人,这是他的本原,子宫和墓室
他把粗砺的石头藏进乌鸦的童贞……如果找不到乌鸦
就把乌鸦的黑影吃掉,然后再吃掉自己

(七)

身穿夜的盛装,他用黑色光线缝补着
白日梦的漏洞。他把自己从磨损的足音里找回来
逃离了自己,又深藏在自身中
在这个时刻,所有破碎的事物重新完整
即使冲入火焰,也不会被灼伤
即使投身波涛,也不会被淹没





《我不愿看见,一个苹果……》


我不愿看见,一个苹果
在秋天的枝条上,被随意摇落


不想从这个苹果上看见,除了毁灭
所有色彩都那样短暂


我曾专注地看着一个少女
她站在春天里,手执丰饶的雨水


是谁把她涂成一枚青果
但她不是那个苹果的前身





《我傍晚沿着河边散步》


我傍晚沿着河边散步
从堤岸眺望滨州的灯火
心灵,此刻唯一的伙伴
依偎着我的沉默,静静地诉说——
如果不是你,别人也会走过此处
也会观望远处的灯火
那些不同的日子,相同的星辰
小城和它周围的乡村
都会被他们收进内心
但是流经身边的河是宿命的
没有船只可以摆渡,远近的烛台
都无法照亮波涛深处的暗影
哦,你看,那些企图在夜空
建立一个居所的人,一个个
正从他来时的道路返回





《立秋前三天,徒骇河边遇雨》


云中的火镰火石,猛烈敲打着
夏天最后的早晨。河水变浊
暑热顺流而下


耳朵靠近芦苇,可以听见
石头从舌尖吐露的真言,不是一切
都沉积在河底的淤泥中


雨失去了界限,越下越模糊,
船在树梢游动
树木离岸行走


足迹迷失在河边
是谁在垂钓旧事?那些小桥和码头
已经走失多年





《某夜小记》


一根穿起鱼鳃的草绳,穿过野调无腔的柳笛
晾在河沿的回声曲曲折折
撑船人捋着月光,看星群从网眼慢慢漏下


“除了我所有的,什么都不缺少”
谁是那个扛着水井上山的流浪汉
光阴抻长了河流,压弯了足音


悬垂的丝瓜晃荡在风中,狗吠若断若续
月光藏在掌心,握成烫人的老酒
小路咬破画框,匆匆走入梦乡


一只红毛狐跳出夜色,后脚落进长了草的老屋
浓雾把敲门声挡在外边
门却吱呦一声开了





《舟中吟》


水边芦苇指向夜空
舟中的凝望
向着寂静


梦驻足的甲板上
思念轻轻展开,遥远的声音
向岸靠近


哪有什么第三条岸
流水在河滩
拐了第三道弯





《岸边》


靠岸的木船眼圈发黑
在桅顶张望。不知道这双眼睛
伸出的手抓住了什么
只知道这就是欲望
让我不能做那些露珠
在低处闪耀


我站在晨雾里
和那些露珠对视良久
我在想,怎样成为一粒露珠
流动在草叶上
卑微而自由





《寻找》


向日葵上那只失血的耳朵
被风吹走了
无所归依的声音,像游魂一样四处游荡
为了寻找它
我走遍闹市和村庄
走过许多词语和手势
走过乌鸦的翅膀和旋转的星空
还是一无所获。当我放弃寻找
来到空无一人的地方
在迎面吹来的风里
在风卷起的沙砾中
在沙砾击穿的树叶上
终于听见那只沙哑的耳朵
低声呼唤我





《母猫叼着节气在屋脊上》

母猫叼着节气在屋脊上
叫着。嘴唇刚从雪地上走回来
声音发青,屋脊上的草跟着发青
搭在屋檐的树枝也开始发青
叫着叫着,河就开了
杏花就开了
田野里的对襟袄也开了
入夜,叫得池里青蛙鼓噪不已
邻家坏小子把一块砖头抛上屋顶
听他拽出一句——
春天不是叫出来的





《烟台苹果》

到达昆明
包里的苹果还剩一个
买了一些当地水果
一起放在桌上
我看见,来自远方的它
在一堆陌生的伙伴中间
羞涩地红着






《那个春天》


那个春天带来狗的吠叫
带来花朵
带来喉咙和神鹰的翅膀
碧绿的阳光照耀着大地,那是谁
双脚赤裸,站在雨水的肋骨上
那年的乳房风调雨顺
当孔雀在灰烬中盛开
三姐妹,四兄弟
你们从远方看见了什么
那是谁此时到来,此时离去






《四月的第一个早晨》


四月的第一个早晨
我有了一簇无名的小花
和似有似无的露珠
平原如少女的腹部,了望这片土地
我看见远处丛林中晨星隐隐闪耀
看见花朵初放时转瞬即逝的羞涩
打从此处路过的,还有一匹小马
不知道它从何处飞奔而来
又向何方疾驰而去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经过密谋
只要窥破一点
就会有更多秘密
呈现






《麦子》

不到小满就满了
不到芒种就熟透了
我骑着历书走过田野
看见酒神在古老的图腾上狂舞
我曾经写过这样的句子——
诗人用韵脚丈量麦子
麦子用锋芒收割诗人
诗人以梦为马
麦子把自己种成粮食
笔迹未干,这些句子就老了
就像麦子,刚种下去就成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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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


老船,他的想象力简直像一块海绵,弹性十足,吸力充分,兼具搜寻的饥饿感和组合的饱满感。他的诗歌很均质,环环相扣令人不敢喘息,他是纯粹坚定的意象派,其创造性的棱角和硬度十分突出,它完成了许多似乎在常理中不能成立的拟喻。他有着汹涌的推进和简单锐利的点化两种手法,他的哲学视角中西同融,他理解表达的世界性,尽量解放自己的目光。他在一种深褐的主色中搜捕意象,在他的诗歌里,世界文化又丰饶又苍凉,神秘的图腾无处不在。


——《万松浦诗旅——中国当代诗展》评委


老船简介:老船,70年代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现居深圳。一个比较虔诚的诗歌爱好者,有诗歌散文等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林》等。


联系方式:QQ156087426    E-mail:chuanzaitianya@sina.com



老船的诗


《一个人上山》


她往面包里撒了点水
一只衰老的鸽子
摇了摇脑袋就飞了
很多人不知道背影,是一团
山前的菌类植物;大雨是一双鞋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从一个女人到另一个女人
每个清晨,我坐在去年的树桩上
弹着手里的琴


就像抓住那束光一样,幸福,满足
相对于旅途我更加圣洁
在时光的交媾里
分不清你是山涧还是云彩
从背后望过去,只看到我一个人
在上山
一个人喝水,吃肉。逐渐在角落里
像一只发胖的蜘蛛
等待从网上坠落


我遇到很多欢乐的人,手很香甜
气息浓郁。有的还在身体里请客吃饭
我遇到很多悲苦的人,眼睛很长
能绕到时光的背面落泪
我遇到的很多人都慢慢醒来、离开
说着感性的话,音调婉转
就像,从没说过似的


只是在远方的陈迹上承接我的抱怨
如果还有抱怨
你在棉布的纹路上乱写乱画
如果这是天真
便请不断的告诉我死亡
其实,就是纯粹的活着


不要谈论故事,你的舌头
小樟树一样直入晴空
黄昏与咖啡馆接壤的地方
二月娶到六月的时候
再没有谜底——就老了吧
和我一起从悬崖上脱落吧
——你听到了,这是回声。






《每一个雕像都是她的脸》

那传说中的人喜欢在午夜的街上走动
扑向你的影子,并以你的故事为生
“你喜欢这样么?”那声音宛如蝴蝶在飞
不不,亲爱的。黑夜在最深处的森林回答
我不是你的花朵,甚至千分之一的春天也不是

我们一起杀戮时光,把阻碍战争的水井填平
我们站在彼此身后象复活节岛上的石像
我们甚至互相信仰,笑声也整齐划一:我们孤独
每一朵花都在等待纠缠的日子失去香味
每一朵花,都在慢慢变成其他花朵的梦想

对于朽掉的王冠,我已不再抱有凌辱的欲望
作为肉体,好象是一个承诺
又象是每个月份的来临,西风爬上旧时的山冈
维纳斯的臀部在烟雨中千疮百孔
除了铜锈,这沉重的睡眠什么也没留下

我开始相信什么了,我相信的却马上背叛
或者象毛虫幻化为飞禽一样。在很多年老的月亮眼中
我只是一撮很年轻的云
在很多堂皇的庙宇里
每一个雕像都是她的脸

每一个雕像都是她的脸,但这与她无关
你不能因为神的虚无而迁怒于神
一片花瓣的露水消逝了
一座山峦的河水流走了
一个老僧的泪水,比婴儿的哭声更沉重么

一个声音说:我要你成为不老的王。你要象大卫
要象摩西。更过分的是要成为自己
一个声音说:对坐敬亭山,相看两不厌
有人么?有人么?所有的爱憎只是这样
一个问题:有人么

你是如何把每个路人变成雕像的
你是如何被路人变成雕像的
你越来越坚固的坐落在旅途上
作为信仰,我相信你活着
作为你,我祈祷你早已经死了

我们谈论的花开,只是世上第一朵花开
以后你可以克隆失望,克隆痛苦,克隆我和你自己
你甚至可以克隆时光
可以让人们的影子彼此相会,搭讪
叫着前世的名字欣喜若狂

我认为你不会耻笑一个同类,你笑着
听我说谁的血,都是几十年的陈酿
有的人把容器打碎拥有了醉意
有的人更爱惜包装,一点点出售给驼队
一点点干枯成人的模样







《女性插图》
  
蓝色树丛的尽处一一变黑,分出的枝条
与其他的梦叠加,那种光亮的灰色气质
高贵模糊的鼻息挂在上帝面前。每个月亮
都在街头企求着命运;每道亮光,存在时间创伤的
椰子最后变成化石。我们珍惜化石
便如珍惜这永恒的绝望。
  
多年前一个城市在我的胸中膨胀。如今已丰满诱人
这让我的左眼接通一条河流;让我的右眼
彻底失明。你检点周身散发巫气的符号
告诉我每颗泪珠都是神在结绳记事
通往沼泽的路上,我们的父亲陆续陷落
那罪恶的裙摆,没有阻止我对自己的崇敬。
 



 
《来自男人的子宫》
  
一具没有种族的尸体埋进鲜花广场;一处污点占据了整张纸
一个自白派诗人的精液下嫁给生命。哦过来吧宝贝
让我接受娇艳短促的来信,它的封面积聚我们彼此的血
倘若有谁可以召唤出物质之外的东西
倘若我能赠你梦想以外的东西。那就是我
没有存在过的证据,我不爱鲜花不爱黎明不爱自己
不只有黑夜会欺骗时光,它的爪痕旁边尚有半个红唇
那个荷兰人愤怒了,他画下星星向人间要挟幸福;那个清谈之士
沉默了,他在空气中写下“咄咄怪事”。别装了!
你们能不能都别装了?今天下午一个极其操蛋的诗人撕毁
他所有的窗帘。上帝,你一定来自男人的子宫,真的
我从未对此表示怀疑。






《荔枝》


我剖开白色的果肉时
天桥上走过一个孩子
蒙古人后裔站在岭南的边城
一片叶子在花开时坠地。
我,是那个酒鬼的朋友
胃口好,不操心,偶尔欠下风流债
日啖荔枝三百颗
还能唱“高高的树上结槟榔”
可是那个酒鬼的朋友不是我
作为影子,谁也不能与人计较
也不能计较下午的风
吹醒了多少个荔枝的兄弟。







《雪国》


我的爱情在童年时
被一个满面尘垢的小女孩谋杀了
从此我通缉世上所有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们之中哪一个
在我的村外偷偷长大
你们路过冬天的茅草屋,假如积雪
砸到你的背影你就是
那只向春天播撒谷糠的家雀
而我,还坐在父亲的怀里抠窗花
直到外面的大雪停下为止。






《翠鸟》


沉思躲在四月的羽毛里,成为记忆
与记忆的篱笆。你的飞,倘只为了飞
你的生,倘只为了生。那层层深重起来的夜色
并无悼念上帝的意思——那么去年的雪
是怎样一页一页被太阳焚烧的?又揭起鲜艳的泥土
一风一雨诵读自己的掌纹?你用皮肤烧制的陶器
你骄傲不语的角落都注定要狂欢
在所有饱含泪水的植物周围形成火焰
翠绿的火焰,虚弱的火焰,隐匿的火焰
走过对街又走过藏青色的牛皮纸封面:我看到
一条河流的名字,羽毛一般漂浮
只有感到虚无的重量才能验证死亡
只有触摸接近的重量才能成为重量
我的童年偶尔逝世于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
这个早晨,翠鸟飞过潍河流经的每个村庄。







《墙角数枝梅》

1.
不被临幸的季节
大雨会冲出阳台
滴答着眼神,那么决绝
仿佛谁的卧榻
抱着翠绿的手
在墙角独坐
2.
我们的湖边
有千万棵荔枝熟起来
我们含着红叶
站在风絮低沉的城市
像妃子一样的笑。
一骑月光
穿越十年的雪花着陆
握着手,不说话
在彼此的身子里
淡淡融化
3.
有些寂寞会被怨恨
象遥远的香格里拉被人类之吻
玷污。因此你的袖口
只对天空张开眼睑
说着,别人的悲伤你的躯体
一一放弃孤独的权利
假如需要惩罚
请忘记,残垣上探出的
数枝梅花罢






《蔷薇》
1.
面孔
从屋檐下摊开
碎雨和
一处明亮的伤
像儿歌一样
眨着
软弱的眼睛
一些松针样的睫毛
暗自排成
梦境中
陈旧的栅栏
让睡眠的枝桠
开满蔷薇
2.
不要说槟榔
叶上的水滴等着
打伤
五月的烛火
多雨的城市
不记得二月的离别
只是池塘
说着
一夜夜
丰满的潮汐
3.
记忆与时光的晕染慢慢向我们的分割点
延伸出沟壑纵横的画面
你的山水在蓬山的更远处孕育新鲜的手迹
当河水由山前的竹林拍马而过
谁的香味将梳拢又一个骑士
或者他的马蹄,正是今夜的月光
随手裁剪的云衾。






《下午的兰色山坳》


我们出行,我们的大红袍茶叶
象记忆一般蜷缩起来。对寂寞斤斤计较
不放过一缕细小的云
楼房里的孕妇逐渐消瘦了,巨大的夕阳
在花盆里蹒跚学步
春天作足了枯禅的工夫,黄色阴影
把唯一的行人抹去
你的被子也郁郁葱葱的笑了
亲切的,长成我的怀抱
还要就着思念的余头睡眠
下午说哎呀,这些主意都是野狐禅
  



《偏于橙色的女人》


果核的柔质情绪,在似坠非坠间
一条大河割断夏天
对鱼类的爱抚——小叶子
长的象眼睛一样薄
如此身材,自富阳至桐庐至临安
奇山异水天下独绝
我的上帝,你制造的夏娃
就是你制造的死亡





  
《深圳病人》


只有清晨不会干涉鸟的栖息
蓝天与睡眠接壤
孵化安详的幼虫;有的动作
是意识里的蝴蝶
飞出的枝条直接凝聚成云
有的表情,是棉布的回忆
寂寞在哪里
体温随之而降
一场大雨不能洗濯
午夜的吉他
我的笑是残次品
堆在狂欢的色拉盘里
无法下咽





*******************************************************************************************************






陈忠


陈忠,他的诗歌总是在不懈地探讨生死的主题,没有雄浑惨烈的外表,往往从生活的“脚尖”部位发力,完成精确的哲学跳离,像高台跳水运动员一样,在瞬间带领读者经历生死矛盾,看过优美和残忍,最后落入一派宽阔的省悟之中。陈忠的大部分叙述很抒情化,但突然间的撞击也不少,这种撞击主要来自奇特的意象造型,这保证了短短诗篇能够以顿悟的方式来完型生死之旨。诗人在他的诗歌里表现了勇敢的生命斗志,其柳暗花明的穿透力感动着读者。


——《万松浦诗旅——中国当代诗展》评委


陈忠简介:陈忠,男,60年出生于济南,大专毕业,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曾出版个人诗集《在夜的旷野上》、《让面孔呈现面孔》(与人合集),并在几十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现在某新闻单位供职。


联系方式:053182112725    电子信箱:chenzhong6042@163.com
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066002880



陈忠的诗


《预感》


是谁在扭动那把椅子
坐禅的大师
已经逃离


昼夜潜伏的风
把幽禁的芬芳
撒落一地


致命的月光
泄露了
格外洁净的灰尘


一些不祥的预感
充满铁的锈气






《丧失》


吹过无人之境
除了时间


继续的梦
带着黑色的马蹄声
射向你
心脏
的眼睛


今夜
我不知道死亡
该如何诞生
却知道
那些丧失了亲人的外乡人

搭成了天堂
的形状





《波斯猫》


那些拥挤的声音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停止过后
又走上街头


一间卧室的窗台上
蹲着的波斯猫
正望着街对面的咖啡屋


此时
梧桐树叶上的雨滴
还在慢条斯理地
落着


太阳是从云彩后面跳出来的
那个窈窕的女人
是从另一条街
拐出来的





《阴影》


阴影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些躲避起来的
也许正和一个骑车人不期而遇
此时几只鸟的出现
证明了寂静是相对的


六月,我想起了南方
木棉树和百合
正是我要抒情的那一节
高音区的咏叹


此时电视台里播放的
一个女人的来信
刚刚走到上海
飞机投下的炸弹
就让太阳冷却成了黑色的铁


青花瓷瓶插着的几只水仙
在怀旧的晚上
注定要摇晃起来
只是要等风
把夜晚的灯全部吹灭
才能代替那些阴影







《春天的感伤》


把哭泣压得很低,低到草的根须里
无休止地堆积;我又闻到了春天潮湿的气息


如果感到孤独,就遗忘黑夜
但月光却是湿漉漉的;我渴望再次穿过你的身体
就像栖息在春天里的倦鸟,然后
抚摸你新鲜的脸


心很难抵达遥远的地方,那么,就飞翔
即使是荒凉,即使被风吹来吹去
我都要学会忍住泪水,而且,还要忍住手指的颤抖
从此,开始欺骗自己:哦,我的爱......


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纵使欲望的嘴唇
已经锈迹斑斑,我依然希望蓝色的蝴蝶花开得清香
纵使清香得令人绝望,我依然会歌唱
忧郁的春天,到处是植物的呼吸


黑夜垂下它巨大的翅膀。我已看不见南方的海
是否已变成一片密集的红树林;当我燃尽了凄艳的烛光






《触摸着云的柔情》


用我持久不散的激情
颠覆你私人生活的平静


你看那河面上的微风
吹起了多少银币似的眼睛


没有人告诉我南方的天空
是否有遗落的羽毛


我的体内爆涨着春天的嫩芽
而颤抖只是一种记忆的痛


阳光下的麻雀是多么的幸福
我享受着语言的轻盈


植物一样向上伸展的渴望
绝望地触摸着云的柔情






《我不能确认》


雨夜,郊外的铁道上
一列货车疾驰驶过
沉重的喘息
使我站着的地方颤抖了几下


然后,是死一样的沉寂
在黑暗里
我很难确认前方是否有风
呼呼地吹过






《月光》


月光
繁殖
破碎的秘密


入眠的芬芳
在四月
散布着讳莫如深的欲念


守夜人,在半睡半醒之间
闻到一个女人
身上的
水果味


一只狐狸
目光,显得格外焦躁






《一条蛇》


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把一条蛇
放在我的餐桌上


她手拿着一把玲珑剔透的餐具刀
她抬头看着我
脸上幻出
一种催眠术


我知道一些快乐的气息就要弥漫开来了
直到我惨白的脸上
渗出一滴血






《无法被证明的隐秘》


突然发现那本带插图的诗集里
有一粒草种籽
于是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词句
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惊喜
是无法被证明的隐秘
只好继续用沉默不语的方式
扩大我产卵的感觉






《你的微笑》


你的微笑
像一座废墟
我感觉到
落日的影子
正准备和你内心的黑夜一起重叠


我的目光无法穿过


你和尘埃一起
落下
没有人知道
今晚将有月食重新显现


还有收拢翅膀的鸟





***************************************************************************************************






寇宗哲


寇宗哲,他的诗歌喜欢体现一种对生命经验的感性总结,随后导致暖色的洞察和深邃平静的预感。对于命运这一主题,他尽量用宽坦的视角和抚慰式的语言来完成托举,同时,他以真诚的自我表白来带动诗歌的层次感,“我”的深沉情感就好像泥土包容着生活其实残忍的根系。读寇宗哲的诗歌,没有腻的感觉,他的自白手法软硬适度、节奏控制得当、意象群整体性强,最重要的是,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向自己的内心言说,读者也就不得不从反省的角度来读解。


——《万松浦诗旅——中国当代诗展》评委


寇宗哲简介:寇宗哲,男,1965年生,20世纪八十年代以诸多笔名开始写作,后来自行中止,近年又重新拾笔。陆续在国内一些报刊发表作品,作品被选入《复旦诗派诗歌经典1981—2005》(复旦大学出版社)等选本,个人作品有《灯与秋颂》《逝水走笔》等结集。现居上海。



寇宗哲的诗


春天的幻象(组诗)


《速写》


春天,我带着自己,四处漫游
即使天黑了,也不必过于担心
所有厚厚的雪,要么已被扫除
要么它自己不好意思化了
本来被时光收紧的心,也渐渐松弛
它甚至擅自打开
我躯体的牢门
想到外面放肆地走走
我没敢答应,这要是让谁不慎拣走
可要出大事情,毕竟,春天
爱是很容易发生的
这不,我刚朝左面那棵小树
瞄了一眼,她转身就绿了





《早晨》


我的春天的鸟儿,不等我醒来
你们就已落满我早晨的床上
我赶忙起身,寻觅着诗句
就像是给这些鸟的孩子,分发糖果
我凝视着窗,不知道
还有多少幸福
会突然飞进来






《三月》


整个三月,生活因为缺陷
而变得丰富和完整
如你所知,幸福的仪式
在内心秘密地举行


就像天使的遗物
渴望被谁继承
你明媚得太早
我相逢得太晚






《证词》


我曾在一朵花上
度过了青春
我度过青春的那朵花
在万紫千红中
是最卑微的


跟世间所有贫穷的
富贵的花一样
凋谢是她的命运


临终前,她说:“我开过了,尽情地
我眷恋春天,眷恋与你在一起的
那些才华和晴朗的日子
现在雨已停了”






《倾向》


无论你是否重现,我都会象过去一样
我爱这流水的镜中的日子
花像小小的肉体,一个接一个打开
美把自然交还给自己,也交还给真理


我错失了许多,我坐在这里
我会一直坐到黄昏
我要收藏那些局外的,作为见证的星星
回忆的窗口,再次倾向你
但一定有一些东西
跟往常不一样了
深夜,我去翻十多年前的相册
一大群面孔中,又走出了你






《处境》


世界倒下来,像一头牛
痛苦地抽搐;到处是屠宰场
惟有极顶处
空着一处清静的园子
我想,我不妨向上
一切欣欣向荣,大自然格外开恩


所有这些,与一个天才的生活
多么相称;接近于消失,乃至消失
那些最后以消融为代价的残雪
给我留下了阴影和泥泞





《必须》


必须绕过许多的弯路
才能抵达顶峰
从朝廷到郊野
到处都贴满了标签
我现在要靠孤独养活自己
喧闹,虚假和庸常的幸福
几乎毁坏了我
我曾在欲望的刀尖上舞蹈
现在则匍匐着,做天才的奴隶






《自画像》


我的灵魂总是蛰伏着
我诞生于此;我活着
就是为死做准备
我死了,就是为不朽做准备
江山是如此广袤,巍峨
我无力走遍;更不曾奢望
置身于绝顶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终其一生,我仍在那被一览众山小的小里
我安然于此,一点也不惭愧





《雪迹》


一片雪中,我发现你离去的踪迹
天还没有完全亮;那些艰辛的人们
继续揣着希望出门,又拎着失望回来
我生活在诗上,不曾领会他们的痛苦
日子像鸟一样,似乎被剥夺了翅膀
仅仅留下了躯体与嘴






《旅途》


列车风驰电掣;我当时在翻一本书
你仿佛受到震动,就像一张书签
掉了出来,我俯身拣起你


数年不曾相见;午夜,我难以枕着
铁轨入睡;此前,车厢的灯全熄了
你则通宵亮起来






《春天》


在春天,我回忆春天
我所回忆的那个春天
温暖,短暂,只有你去过


它与肃杀的冬季为邻
横扫过来的雪,带着风
常常翻过门窗


往事历历如昨;我一直缄默
岁月按住我
不允许我动身


而远处和近处
花朵们,就像爆炸
将我在深夜里不止一次震醒






《春天的幻象》


今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回到春天住了
冬天,这个严肃的前妻
我们已经协议掉了
它的风雪,不能再随随便便
进我的家门


我要用大朵大朵的花暖房
不久,蜜蜂们就带着一身的单纯
来围绕花房;但我并不准备
娶它们中间的任何一只
除非我自己
首先甜蜜的死掉






《早晨八九点》


早晨八九点,去赶赴你的约会
道路很拥挤,阳光都落不下来
地面都是敌人,我的心像洪水
恨不能将这些,全部冲走
从各种角度,我想象你
我的脸,紧挨着天空
似乎你刚来自那里,你一直是蓝的
过去爱戴个黄发卡,腰身细细的
就像是上帝特制的


生活总像一场葬礼,每过一个钟点
每过一天,就离那个遥远的死亡
更近一点,而我又无法省着用
你说请我吃早餐;昨天是双面胶
我被粘得牢牢;年华曾是最好的早餐
这道餐,总在早晨八九点钟被送出


现在,我的影子仍在停车场
我的面孔有些旧,来不及粉刷
许多年了,我的野心废弃无用
靠着虚无和怀念,我度过了一段又一段
癌症一样的岁月
而你是秘密的医生之一,隔着厚厚的墙
我的病历,从不为人所知
当重逢到来,我一把抱住
你仍像一架小风琴,显得挺新
仍像一件瓷器,惟恐被我不小心压碎






《发现》


你偶或走进书店
在那一本本拥挤的书里
渴望有所发现
你一直觉得,他似乎比
这些封面上的名字
更值得在这里出现


可每次,你都失望了
深夜,你千里迢迢地来
一切,正如你所想象
他要么熟睡,要么仍独坐灯下


你二话不说,就扑进他心里
他的心安静,荒凉
原来,他一直归隐于此
直到死亡,在里面长出青草






《我要与水在一起》


我要与水在一起
水是我的源头,我的我
我不需要追溯;我也不关心附近的河流
履历被收进抽屉,种子正在发芽
我要与水在一起
天空已被打开,我要用眼睛耕耘一下
那蓝色的土壤,我会在那些土壤中
翻出一颗又一颗星星,它们清澈,剔透
肯定前世也是用水做的;我还要背着风尘
回到故乡的井中
故乡的井中,有我最广阔的生活
它包含了胜利与失败
我要与水在一起,我的历史是水形成的
不管是早晨翻卷的波,还是凌波其上的仙
她们是姐妹,最后都归于大海







《冬天的献诗》

冬天,万物都寒了,可我,对你的爱
仍温暖,甚至更加温暖;长这么大
你还没有独自出过远门;先是父母
后来是我,一直把你系在怀里,保护得紧紧的
有一天,我故意吵架,你闷闷的
我鼓励你,怂恿你,不妨出去走走
一个人走走,或者徒步,或坐火车,飞机
去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景
看是否有人会比我更加爱你
看是否有坏蛋在下一站把你拐卖

你是春天出发的,其间,我一个人
经历了炎热,秋凉,也象孩子一样
经历了哭泣;因为,雨下得很大,道路
说不定有多泥泞;你既不致电
也不给我来信,不知道你怎样
不知道你游历的山河怎样,画卷怎样
夜里睡哪里,被子会不会蹬掉
饿的时候,是否一小块饼干,一个烂苹果
能将你可爱的鸡肠碎肚喂饱


你是春天出发的;我每天掐着指头
就象一个吝啬鬼掐着数钱
我在数你回来的日子;没有你的世界,多么空旷,寂寞
我度日如年,每晚抱着自己睡觉,真不是个滋味
我在留有你淡淡体温的被子里辗转
我埋头发誓,不再嫌你拥挤,不再动辄说
写作是我的妻子,而你算老几


因为没有你,没有爱与温暖
我半个字都写不出来,没有你,那些字,仿佛敌人
个个仇恨着我,瞪着我,躲着我,我再没能力把它们扑获
我受够了;往日横溢的才华,像干涸了的水井
再怎么舀也舀不出来;孤独像绝症
时时威胁着我;思念像一排排子弹
似乎每分钟,我都会在思念中阵亡


我望穿秋水,几度夺门而出
当你围着围巾,宛似一个红点,终于从远方
趁着一片雪回来,我默默地揽你入怀,几乎将你化了
你的脸,幸福得,通红得
像冬天的小火炉,至于我幸福成什么
或许,只有幸福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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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


碧青,她明白诗情的饱满和涵旨的专注来自于对生命本质的积极认可,对生命现状的充分感激,以及在幻想假设时亦需保持的真恳心态。她以女性的细腻展开的铺张显得广大松软又具有阅读的透明感,但她并不是完全的理想主义者,她的诗意也像预防针一样在扎刺般的告诫中以求达到免疫目的,勇敢坚强的生命观是她输入的主要内容。碧青的语言开合自由完全,造型大方丰满,由于具备了厚实的情感底蕴,她使用的线性结构也体现出了优美的交叠感。


——《万松浦诗旅——中国当代诗展》评委



碧青简介:张书琴,笔名碧青。1962年10月出生,迁安红峪口人。1983年开始在报刊发表作品。1985年调县文联工作,同年8月到唐山市文联电大班勤工俭学,读河北广播电视大学中文系。诗歌《农家女工》获1984年唐山市优秀文艺作品奖,1995年被评为唐山市文学新秀。散文《放飞梦想》获《农民日报》、文化部征文二等奖。在《诗刊》、《诗选刊》、《工人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香港《中国经济》、美国《常青滕》诗刊等几十家报刊上发表诗歌散文。出版著作有:诗集《告别一个季节》、散文集《谁会送我一双香草鞋》。近年完成《母亲的呢喃》诗歌近70首,第一次用诗歌表现了一个孩子从母体孕育、诞生、哺育到养育的历程。首次以在长城边出生的人的视角,创作长城系列散文40多篇。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北京电影电视艺术家协会理事、唐山市作家协会理事。


联系方式:邮箱:shizhuhua@163.com    QQ:274836498



碧青的诗


《母亲的呢喃》第三部:《哺育 》(节选)
 
《我不知道你的胎衣被丢在了哪里》


我不知道你的胎衣被丢在了哪里
你的出生
它也从我的体内脱落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的胎衣被丢在了哪里
那是在母亲的子宫里
惟一只为你生长的胎衣


啊,孩子
你这件在母亲的躯体里长出的胎衣
肯定长满了
我十月怀胎
血肉般的秘密


哦,孩子
我竟不知道你的胎衣被丢在了哪里
  
 



         
 
《当我第一次要看你一眼》


当我第一次要看你一眼
不知自己趟过了多少七色的大水
爬过了多少紫雾的深谷和幽暗的高坡
只记得是从曾经穿过的走廊里返回来的
母亲在你出生后又回来了
虚弱的瘫在淌满汗水的床上
在产房隔壁的另一个房间


想见你的那个念头光一般亮在心空


复苏着我已经枯竭的力气
我空荡的身心开始甜蜜地注入着什么
我的孩子呀
我要看你一眼






《你被小棉被包裹着放在我的身边》


你被小棉被包裹着放在我的身边
噢 孩子
在出生后不长的时间
你就被小棉被包裹着睡在我的身边


我幸福而疲倦地看着你
啊 孩子
隔着棉被和棉衣
你可感到了
母亲依贴着你的体温和呼吸


啊,我的孩子
生命是多么奇特呀
你感到了吗
那一刻母亲的目光
撒向你的是喜悦的爱抚和天性里的眷恋


今天
我们彼此独立了又如此的血脉相连






《你第一次睁开眼睛》


母亲的躯体仿佛像一件厚重疲倦的外衣
我想,随便寻一个理由
上帝在此时也不肯费力拎起


啊,孩子
那时,我的胳膊
还没有力气把刚出生的你抱在怀里


看着你
母亲无法睡进黎明之前的静宓
 
啊,也许是天意
你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母亲看到了
你第一次睁开小眼睛
你亮晶晶的小眼睛天真地荡漾起我喜悦的笑容
 
我的孩子啊
那一刻印在我的心灵
是你第一次睁开的小眼睛


我竟相信那是造物主的杰作
你降生人世后第一个明亮的细节
是睁开自己的眼睛


我的灵魂饱饮了喜悦和爱
低垂的大翅膀
仿佛又长满了灰黑的羽毛
 





          
《第一次把你抱在怀里》


第一次把你抱在怀里
母亲
像靠在床头的一坨柔软的春泥


第一次把你轻轻抱在怀里
我竟不敢去抚摸
你稚嫩的小脸
母亲的手
隔着包裹悄悄寻找你的小手和脚趾


啊,我的孩子
你已经从母体内的圣宫
到达母亲的怀抱里


多么亲密简单的动作
我却恍惚看到
一根魔棒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秘密指挥


不管是谁安排你注定由母亲的腹内
到达母亲的怀抱里
孩子呀
我都要点燃三柱香大拜
还要虔诚地为她跪唱一支赞美曲


这是一种
天道的秩序
上苍让我们同时经历
    
 



   


《母亲,为你贮满洁白的乳汁》
 
啊,我的孩子
你落草人世
我的乳房就为你贮满洁白的乳汁


根本就不用等到我从地上站立
你落草人世
我体内就有什么物质瞬间化作喂养你的乳汁


它们从那些我永不可知晓的秘密渠道
汇聚到
我胸脯上的乳房里


孩子啊
这时候支配我的肯定不是我自己
我逮不住造物主为人设计命运的丝蛛马迹
只能任胸脯上隆起的乳房
挺举天道的神奇


母亲,为你贮满洁白的乳汁


        



   


《最初抱着你喂奶我竟有些羞涩》


孩子,你知道吗
最初抱着你喂奶我竟有些羞涩


面对你人之初的小嘴
我是你略微惊慌拙笨的母亲
可是,我把你抱在怀里
就伸出右手撩起衣襟
啊,我要送给你母亲的乳房
这是你生来就注定拥有的天然小粮仓


孩子,你知道吗
最初抱着你喂奶我竟有些羞涩


啊,我的孩子
裸露的乳头被你裹进小嘴里
母亲瞬间就完成了
天命般哺育的姿势


至今,我也不知道
母亲的乳汁第一次流进你的小嘴里
是因你的小嘴本能的裹吸
还是它的源流
早已经冲开了人类的乳头






《不知道是什么在我的体内化作了乳汁》


不知道是什么在我的体内化作了乳汁
不知道它怎么聚积在我的胸脯
隆起母亲胀痛的乳房


我吃多种果子几种谷物
我吃鸡肉喝鱼汤啃猪踢为你催出更多的乳汁


当我的乳房
有一股生命的乳汁
流进你的嘴里


啊,我的孩子
如果我找不到梨果里
自动流出的汁液


我更愿意相信
母亲生命的大树
每一种隐密或凸现的枝叶
都流着化育的血管
专门输送香甜的乳汁
抵达你幼小的生命里


 


          


《最初的洗礼》


那不是在遵循延续的一种仪式
你出生的三天
我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


我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
想擦去你出生时
身上残留的胎水印痕和血迹


啊,我的婴孩
你还不知道
上帝已经不屑再指点人类的那个道理
人长时间不用清水洗涤
就脏了






             
《最初包裹你的那块红布》


最初包裹你的那块红布
不知该留给谁


红布上沾着你出生时
母亲的血迹
那是什么水都无法洗去的暗红痕迹


最初包裹你的那块红布我没有丢弃
折叠又折叠
藏在母亲也无法找到的隐密木柜里


时间的手
也触摸不到那个秘密的角落
再不能把它翻出来
随意揉搓清洗





          


《七日的恐惧》


孩子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在每一个晨夕
为你的出生祈祷福祉
或谱一支赞美曲


恐惧就穿着黑衣悄悄出现
仿佛它要在我的头颅或思想的居所里
长住下去


噢,我的孩子
这是什么样的说法或警示
有的孩子出生七日之时
会因肚脐风而死去


这恐惧又像没有实体的影子
在母亲的心空飘来荡去


我们的门窗和墙壁
已经阻隔来自四面八方的风
我的慢步踩碎了脚底本已微弱的风丝


可是,我的孩子
我的身体之内还是又出现了一位
你的母亲


它穿着和我一样的外衣
它仿佛也长出了爱的灵魂和洁白的羽翼
它隐藏着恐惧的目光
以爱的面容俯身
去查看你的睡眠是否接近死亡
甚至为你掖好被角
甚至用手去你的嘴边和鼻际试探你的呼吸


啊,我的孩子
我的心剑
怎么也割不断它韭菜般一茬又一茬疯长的黑叶
我的心某种时刻曾经向它投降
我无力把它消灭或者赶出它占领的府邸


但是,我从未让它主宰我的心灵
我头颅里的思想也经常把它关在门外
守住原有的阳光和大地
后来它只能居无定所般
飘舞在我内心深处的外围


哦,那场我和自己之间的战争
秘密地持续了七日
直到
我看到你的睡眠不再等同于死去的姿势


啊,孩子
那个魔法被解除
竟是在你出生七日之后的阳光
照耀在我们的窗户之时


但是,但是
我还是害怕它真的穿起
瘟疫灾祸无常等多种丑陋的外衣
在难以拒绝的某种时刻
再次占领我的头颅
或入侵我心灵里
这片渴望平安的绿地


             


     
《我的腹部还有轻微的疼痛在延续》


啊,孩子
我的腹部还有轻微的疼痛在延续


生出了你
我不像一棵树被摘光了梨果
还能够面对整个漫长寒冷的冬季


我和你一起
躲在挂满帘子的小屋里
虚弱的骨骼承受不住微风的抚慰


啊,这多么像毁灭性的地震之后
余波不断绵延
偶尔的还可能在瞬间
摇塌这座最后还没有倒下的房子
我的腹部还有轻微的疼痛在延续,在延续


但造物主知道啊
人所有的灰黑色的疼痛
都在你出生之时
在我接近死亡之谷的时刻
灰黑色的大海般冲进了我的躯体


啊,我的孩子
母亲已经在天一般的大痛中把你送进了人世
你的母亲
再面对什么样的肉体之痛
都仔细盘算
该如何为它重新起个名字






《你的哭声溅出我内心温暖的颤栗》


啊,我的孩子
你的哭声
被植入我的躯体
需要我
每日虔诚地用怀抱和乳汁抚慰


你的哭声
总是突然意外地在小屋里响起
我的心灵和目光
瞬间追过去触摸你的哭声
是饿了渴了尿了
还是需要加盖一层薄被增暖


啊,我的孩子
你来到人世不足十天
加上母亲的怀抱和乳汁
还没有喂养出你幼小生命里愉悦的笑声
你总是用婴孩的哭声
溅起我内心
陌生又温暖的颤栗


你的啼哭是母亲至高无上的天律
日日调遣着我忙乱的脚步


啊,我的孩子
母亲流血太多的身体还没有复原
白天和黑夜
我都披着一件劳累又美丽的拖地长衣


 



      


《我很在意亲人们给你做十日》


啊,我的孩子
你出生十天
我很在意亲人们送面给你做十日


我的母亲你的外祖母看你来了
我的父亲你的外祖父看你来了
我的大姑你的姑姥姥看你来了
我的妹妹你的二姨看你来了


亲人们给我们送来
滋养心灵的祝福和喂养身体的米面


我不知最初是谁认定要做十日
可是我很喜欢
被民间喂养很大很大的这只鸟
羽毛丰满
它在你出生的第十天
也开始为我们振翅
  
啊,我的孩子
这是你出生后最隆重的礼遇
亲人们来给你做十日


我无法向你描述这只古怪的鸟
拖一条怎样漫长的链条
在民间飞翔


但我知道
它长出了很多很多不同色彩的羽毛
它的大翅膀
可以覆盖
我们这个世界
所有在母腹里出生的人
  


 


          


《我的母亲轻声询问我生育之事》
 
啊,我的孩子
我怀抱着出生十天的你
我的母亲轻声询问我生育之事


啊,我的宝贝
你在我的怀抱吸吮乳汁
我的母亲在轻声询问我生育之事
 
啊,孩子
此时
你已经出生十日
却没有什么能够改变
你的母亲
在产后继续流血的生命秩序


我的母亲轻声询问我生育之事
我微笑着省略掉
躯体里一波覆盖一波的海潮般的疼痛
和被天一般笼罩的恐惧
  
我却看到了
我的目光无法全部覆盖的
那些涌现在躯体里的昏痛的黑色海水
仿佛瞬间
也在我的母亲的躯体和目光里
隐隐地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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