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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论坛交流区文学·尔雅轩 → [转帖]干瘦嶙峋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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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干瘦嶙峋的脊背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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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干瘦嶙峋的脊背

“好,好,我没本事替你娶媳妇。你自己做的主,将来可不要怨爹娘没有提醒你!”李金娥气咻咻摔门而去。出了卧室,下楼梯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流。她坐在灶门口偷偷哭了一阵子,只恨自己无能,没能置办下家业,不能替儿子娶一个体面的媳妇回来。这将来万一要是被村里的人知道了,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她又怨自己命苦,老头子瘫在床上,大儿子破相,女儿又长成个半截,好不容易相貌端正的小儿子找个媳妇,又是这样的女人。

快中午了,要做饭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摸到灶台前,头一阵阵晕眩,眼睛也冒金星,看不清楚面前的灶具。李金娥定了定神,沙哑着嗓子把刘秋喊过来,让她做午饭。刘秋奇怪地问母亲:“妈,今天你和二哥怎么不去谢家呢?不是说好了今天吗?”李金娥淡淡地说:“我俩都不舒服,改天再去。你好好做饭,我先去睡会儿。”她丢下刘秋走了。刘秋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很是疑惑,又不敢问什么,只好闷闷不乐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夜里,李金娥蹑手蹑脚打着手电,来到了刘为善的房间。老婆深更半夜跑到自己这酸臭难闻的小屋里来,刘为善暗自诧异不已。他拉亮了灯。昏黄暗淡的灯光映照着李金娥浮肿的眼泡与黄瘦的脸庞。刘为善心酸地问道:“怎么了?”李金娥也不嫌弃他身上脏臭了,伏在刘为善的床边抽抽搭搭的。又不想惊动楼上的孩子们,哭得很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刘为善爱怜地抚摸着老婆过早干瘦嶙峋的脊背,耐心等待着。

哭过好一阵子,李金娥才断断续续把刘夏相亲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末了,她抬起袖口擦擦源源不断的泪水,哀怨地说:“老刘,夏儿不肯听我的劝,这可怎么办呀?”

长期的病痛早就把刘为善折磨得心态平和了。他沉默了半晌,说:“儿大不由娘,既然夏儿自己愿意,也没有谁强迫他,那就顺他的心意吧。”

“可是……可是,我心里不痛快呀。如果村里人知道了谢家女儿的底细,我们刘家的脸往哪里搁呀?”李金娥苦着脸低声道。

“人家姑娘不嫌弃我们家穷,那我们也不能嫌弃人家的过去。她既然打算嫁人,那就是打算好好过日子。我们非但不要提这些往事,相反还要帮着她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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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6 17: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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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娥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了。她的眼泡肿得就像金鱼,和瘦长的苦瓜脸极不协调。一夜的工夫,她不得不认命,刘为善说得对,既然自己没有本事给儿子娶媳妇,也就只好随他去了。她知道儿子心里委屈,那就更不能刺激他了。命,这就是老刘家的命。

李金娥敲敲刘夏的卧室门,有气无力地说:“既然你自己想好了,还是趁早去吧。”刘夏躺在被窝里,懒懒地答道:“你别急,我要过几天再去。”这下轮到李金娥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吃惊地问:“这又是为什么?”刘夏说:“你不用管。三天后,腊月二十九那天我再去。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道理。”

4

腊月二十九,刘夏懒洋洋起了床。刘秋见二哥要出门,满心欢喜,只不好过分表露。她跟到院子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暗自高兴。李金娥也跟出来,她的眼眶里有点点泪花。刘秋奇怪地问母亲怎么了,李金娥强装笑脸,擦着眼泪说:“我心里高兴呗。我们家多少年没有喜事了。”

三天过去了。这是苦苦煎熬的三天。对刘夏来说是如此,对谢家村的春兰来说,更是如此。

春兰倚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卡通图案的抱枕,慵懒地玩着手机,好看的栗色卷发分披在肩头。春兰的父亲谢玉山年轻时长得英气逼人,却天性懒散,有点好逸恶劳。当兵复员后在镇上一家单位做电工,同时也接一些私活干干,帮电器商行送送货,帮邻近几个村里抄抄电表、鼓捣一下线路什么的。他和妻子腊梅在东躲西藏中连生了四个女儿,最后仍坚持着生了一个儿子,结果因超生,把个电工也弄丢了。一大家子七口人,只有两个劳动力,按理生计难以维持,但谢家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吃得好穿得光鲜,也不见他们夫妻俩下地干活;尤其是谢玉山,更是成日在家睡懒觉陪孩子玩。终于有一天,谜底揭开了。警察找上门来,昼伏夜出的夫妻俩涉嫌盗窃国家电缆。考虑到他们家庭情况特殊,腊梅留了下来照顾抚养孩子,团伙的主犯判了无期,从犯谢玉山则被判了十五年。一大家子的生活突然塌了天,刚满十四岁的春兰和妹妹辍了学。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腊梅咬咬牙,让春兰去了外地打工。临行前反复交代:“什么挣钱做什么,不要怕吃苦,弟弟妹妹那么小,不靠你靠谁呢?”

春兰这一去就是十六年,只有过年才回家。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也耗完了。“现在嫁,还能生个孩子。将来老了也有个依靠,再晚几年可就来不及了。”每次见到面,母亲都这么可怜巴巴找着她说话,眼睛里泛起点点泪花。春兰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一声,说:“这时候想要赶我出门,嫌我给家里丢人现眼了?那会儿收汇款单的时候,不是眉开眼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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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春兰再一次被父母逼着回家,她就一直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儿时的伙伴们早已嫁人生子,一年难得回来几次。村子里对她熟识并且感兴趣的,只有那些上了年岁的婶娘、婆婆们。可每次与她们交谈,人家要么冷冷淡淡的,要么总是好奇地旁侧敲击套话,惹人生烦。干脆懒得出门,在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游戏。直到那天刘夏上门相亲。两人坐在草地上,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惬意极了。刘夏大着胆子把春兰插在口袋里的手拿过来,握紧仔细端详。春兰很意外,转过身来盯着刘夏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如一汪清泉。父亲的确没有骗她,这个男人长得体面耐看。春兰的心开始柔软,任由刘夏把她拥在怀里吻着。毕竟她也没有真正恋爱过,这种温馨的时刻让她很享受,觉得很温暖。春兰下定决心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毕竟生活有它美好的一面,以前不知道幸福的滋味,现在一旦拥有,就不愿意失去。

刘夏临走时讲定,回家找亲戚借点钱,把新房布置一下,过两天再来。可两天早过去了,接着又过去三天。春兰懊恼得不行。忘记留刘夏的手机号,也没拍张照片。她真想下楼去问问父亲,究竟给刘夏讲了什么。到底是和盘托出了底细,还是遮遮掩掩回避了事实?

客厅里,谢玉山和妻子腊梅也是坐立不安。谢玉山破例几天没有出门去搓麻或听戏。夫妻俩把电视音量调大,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前思后想,悄声议论着。他们不敢去问春兰,就像春兰也不敢来问他们。家里的空气完全凝滞,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最关心的问题,谁也不肯先开口。

就在全家人的耐心快要磨光,几乎绝望的时候,刘夏来了。

谢玉山激动地起身迎接,一把椅子都给撞翻了,差点绊了一跤。他顾不上尴尬,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刘夏,并殷勤地点上火。腊梅连忙去泡茶,不小心开水倒满溢出,茶几上到处流淌。春兰早就躲到卫生间补妆去了。

“怎么才来呢?家里有事脱不开身?”谢玉山急切问道。

刘夏吸完一根烟,叹口气,低着头,一副很惭愧的样子,“说起来真是难为情啊。我爹瘫在床上后,借亲戚们的钱都没还清,所以这次借钱,他们讲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肯借。没有钱,我也没有脸来见叔叔阿姨,在家想了几天,还是要把情况跟你们解释一下。”

谢玉山和腊梅面面相觑。春兰下楼来了,比前一次更加光彩照人,但脸庞明显清瘦了好些。刘夏盯着她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内心里却暗暗唾骂自己,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人家姑娘折磨成这样。

沉默了半天,谢玉山试探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夏的目光从春兰身上收回来,胸有成竹地说:“叔叔,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先出去打一两年工,攒了钱再来接亲。说实话,春兰这么好的姑娘我不能委屈了她。必须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才对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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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低了头不做声,半是失落半是欢喜。谢玉山夫妻俩彼此交换眼神后,谢玉山开口道:“算了,只要你们真心喜欢,倒也不在乎这些形式礼节。要不这样吧,一切的聘礼都免了,我这边倒贴一万块钱,你把房间简单布置一下。刮了腻子粉,贴上壁纸也很漂亮的。剩下的钱买张床,再买桌子、大衣柜。回头我这边陪嫁的东西提前送过去,也很好看的。”

刘夏为难:“一万块钱,怕也不够呀?还是缓个一年两年,慢慢来。”

谢玉山狠狠心,一咬牙:“那就两万吧。”

刘夏觉得这个数目已经不错了,应该见好就收,于是显出很不安的无奈神情,“真的是太感谢叔叔阿姨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对春兰好一辈子。”他的眼睛盯着春兰,春兰也正望着他,欲言又止。

双方又商议了一阵子,敲定争取正月里办喜事。全家人欢欢喜喜吃过晚饭,春兰送刘夏出门。她挽着刘夏的手臂,轻轻说:“买东西的时候带上我,我再支持你一万,不过可别让我爸妈知道了。”

“春兰,你真好。”刘夏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压低嗓门,轻声对春兰说:“这几天,我没有来,你心里怨我吗?”春兰把头靠在刘夏的手臂上,颤声道:“我不生气,来了就好……”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漏的星星,黑魆魆的,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刘夏的心情。他没有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自己不用花费一分钱,谢家白出钱给他装修房子,还有那么丰厚的嫁妆。什么叫天上掉馅饼?这就是。不管怎么说,从此他也有媳妇了,还是一个漂亮的媳妇。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去他娘的,老子不在乎。一脚把路边的一块小石头踢进了池塘,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就阒然无声了。

5

谢家人的三颗心都落了地,这个年也过得欢天喜地。

正月里,春兰陪刘夏在县城买了一套名牌西装,又为自己挑了一套鲜红的新娘装。心底深处,她觉得自己不配穿那么洁白的婚纱。两人在县城照相馆随意照了几张结婚照。看着春兰为自己刷卡取钱,刘夏一脸幸福。

冰箱、洗衣机、摩托车、液晶电视一件件搬进了刘家,被子、枕头等日常用品也一股脑儿塞进了狭小的婚房,花团锦簇的。刘秋兴奋地摸了这个摸那个,刘春则一直不开心,郁郁寡欢地抽着烟,要不就出去看人家打麻将。

婚礼是正月十八。鞭炮噼里啪啦一串串炸响,满天的红纸屑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宾客头上、衣服上。刘夏抱着春兰出门,谢玉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腊梅本来是要哭上几声的,哭嫁哭嫁,越哭越发。前三个女儿出嫁的时候她哭得惊天动地,这次她欢喜得忘记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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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壮年过完元宵,大部分都出去读书或打工去了,因此闹洞房的男人并不多,基本上是中老年人,其他就是妇女和孩子。大家挤在小小的新房里,肆无忌惮笑着闹着。

春兰着一袭红衣,端坐在婚床上,满脸娇羞低着头。女人和孩子们看着画中人一般的新娘,啧啧称赞。有些人又羡慕又妒忌,还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困惑。刘夏这小子不就一副漂亮的皮囊,外加一张伶俐的嘴巴,就凭这就能抱得美人归,实在是不可思议。

春兰注意到,离她不远处有个男人在上上下下打量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目光定在她脸上不动了。那眼光就像锋利的锥子一样,扎得人莫名不舒服。春兰斜睨了他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微胖,矮身材,方方正正国字脸上布满皱纹,身上衣服也皱皱巴巴,散落着些泥迹汤渍。明显喝了些酒,国字脸微微红着,眼睛虚眯着。

十里八乡的,哪能不混个眼熟呢?八成在哪里碰过面。春兰想了一阵子,没想起来是谁,也就懒得去想了。

闹洞房开始了,这里的习俗是谁都可以乱摸一把,或者附在新娘耳边说一句令人脸红的荤话,新郎新娘都不准生气。人们推着搡着,依次拥上前去掐一把或摸一把,春兰躲闪着,引起一阵阵快乐的哄笑声。

轮到那个国字脸了,看来他早有准备,凑在春兰耳边说:“你是红灯笼的人,别不肯承认。你看你脸上的酒窝……”声音很小,在热闹的洞房里,春兰却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她身子一颤,脸色苍白,一股冷汗倏地冒出来,浑身像有千万只毒蜂在肆意蜇刺。春兰的酒窝与众不同,是两个极小极深的酒窝,不生在脸颊中间,而是对称地靠在嘴角边,即使不笑也是甜美的模样,非常招人喜欢,令人印象深刻。她记起来了,是有那么个男人。当初反复打听她的家乡,她都随便糊弄过去了。男人却总是满脸不相信,摇着头质疑:“口音不对。你应该就是我们那地方姑娘。”

春兰的冷汗继续往外冒,身体什么地方还有些不舒服,好像毒刺扎在体内取不出来。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她蹙着眉头,手紧紧摁在左腹上,“我肚子有些疼……”

看情况不对,刘夏让闹洞房的人都出去。春兰偷偷地瞥了一眼,国字脸带几分迷茫,又带几分深不可测,也慢慢随着人群若无其事退出去了。

刘夏焦急不安地问:“要不要紧?要去医院吗?”

春兰虚弱地答应道:“老毛病了,疼一阵子就好了。你去给我倒杯热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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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夏倒茶去了,春兰在脑子里紧张考虑对策:怎么办?怎么碰得这么巧?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春兰想,这人会不会到处宣扬呢?当初真不该同意这门婚事。若是不嫁到这地方来,便不可能有此番祸事。春兰最大的念头是想逃走。至少她得躲起来,躲得远远的,再不在这个村子出现。

6

早晨醒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春兰睡眼惺忪地蓬着头,迷迷糊糊问:“妈,卫生间在哪?”

婆婆一努嘴:“出门往左,菜园旁边,那个糊满了牛粪的就是。”

“茅厕啊?家里没有卫生间吗?”春兰不想上。

“我们小门小户的,只认得茅厕,爱上不上的,你就憋着吧。”婆婆也弄不清哪来的一股火气。见春兰那副受伤的模样,又于心不忍,补上一句:“你小心一点,板子有点松动。我们家就这个条件。”

春兰犯愁了,小姑子刘秋赶紧走过来,“嫂子,我带你去。”

春兰只好跟着刘秋。茅厕脏兮兮的,土砖墙上有几个大窟窿,冷风吹过来凉飕飕。还好不是夏天,春兰想到白花花的满粪池乱爬的蛆虫,还有无数蚊蝇的狂轰滥炸,头皮就一阵阵发麻。她皱着眉头蹲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逃离了这里。

春兰跟着小姑子去洗漱。刘秋娴熟地搭了一个小板凳垫脚,从灶上的鼎锅里舀了两瓢温水倒在洗脸盆里。水里有杂质,不很干净,黑色的微粒飘飘荡荡的。春兰瞪大了眼睛问:“没有干净的水吗?”

刘秋惊讶地说:“冬天我们都是用这水洗的,节约柴火呀!”

婆婆淡淡地说:“只有人脏水,没有水脏人。刘夏洗了二十多年,不也生得齐齐整整吗?”

卸妆是要温水的。洞房花烛夜,春兰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心情一团糟,连妆都没有卸就上床睡了。现在春兰硬着头皮洗了脸,又换了两盆干净的清水。尽管冷得砭骨,她情愿用这水。洗完脸,春兰再也没有化妆的兴致了,胡乱把头发梳顺,随意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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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仔细打量这个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家里没有装自来水和有线电视,这意味着洗衣机和液晶电视只能是摆设了。更要命的是她天天都要洗头洗澡,这个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怕是延续不下去了。

“新嫂子真勤快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早就起床了,也不多睡会儿?”

是那个人,国字脸!国字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门。春兰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着眉,呆愣着,不知如何反应才好。越担心的东西,还就是逼得越紧的。一大早上门,如此迫不及待,看来这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所有的侥幸都是不存在的。

国字脸也姓刘,大号刘为民,但村里一般都叫他的绰号,老扁。可能是指他的脸方,且有些朝中间凹下去吧。老扁假装商量事情,和李金娥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看。并不见多少恶意,更多的倒是好奇,是讶异。甚至带几分欣赏,也带几分难以言传的猥亵。他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新媳妇会如此漂亮。今天他上门的目的,就为着证实一下,新媳妇是不是真的如此漂亮。而如此漂亮的一个新媳妇,竟然是他的旧相识,或者说,一度曾是他有过的人,这一点,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和承受能力,因此吃惊不已,无所适从。他也定然同春兰一样,难以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巧的事—偶然遇上的两个人,有过那种关系的两个人,有一天会以如此奇怪的方式碰到一起。

亲戚来往,邻居上门,看来也并没什么不正常。相反,李金娥对于家里来了客人倒有几分欢喜。这个穷家没几个人愿意进来,一直冷冷清清的。刘夏结婚前几天,家里来了许多亲戚帮忙,热热闹闹,她心里很欢喜,但又怕亲戚东问西问,问出什么破绽,看出什么端倪来。结婚那天,当村里的婆娘们羡慕地夸赞她家里积了德,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儿媳妇时,李金娥赶紧解释说:“关键是我们家的老二相貌过得去,人家就是看上了这一点,说穷怕什么,只要两手勤快,总有日子好过的一天。”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金娥细心观察对方表情,发现她们都信以为真,点头称是。好歹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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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6 17: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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