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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论坛交流区文学·尔雅轩 → [转帖]一件新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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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件新棉袄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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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件新棉袄

刘夏也起床了,老扁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春兰长吁一口气,坐在一旁陪刘夏吃饭。

春兰试探着问:“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打工吧?”

“打工?”刘夏诧异地问,“刚结婚就出去?我打算好好享几天福呢。再说了,我还想你早点给我生个孩子,万一在外边怀孕了怎么办?还不得回来,折腾来折腾去,挺麻烦的。”

不出去,春兰也同意。在外漂泊多年,真的累了,有些怕了。特别是,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归宿,更不想再往外跑了。为什么出去,就因为那人?躲是能躲得了的吗?越躲,也许越会出事呢。至少显出你的心虚。那人还真以为抓住了你的要害,以为你在畏他怕他。

“可是……”春兰迟疑了一阵子,择言捉句,仔细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意图,“可是,家里连卫生间都没有。洗澡上厕所什么的都不方便,能不能弄个卫生间呢?”

“我也想啊,钱呢?”

“我有钱,你找人就行了。”春兰声音很响。

“卡上还有多少?”刘夏眼睛亮亮的。

“三四万吧。”春兰没讲实话,其实除去结婚花掉的几万,还有十多万。她粗粗算了一下,一大家子人,这点钱花起来如流水一样,也填补不了这个大窟窿。

“今天我想去县城逛逛,探探行情,顺带买点日用品。”

“好!”刘夏满口答应。

“我也想去。”刘秋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从小,母亲和哥哥们就嫌带她出去丢人。至今为止她才去过两次县城,那还是爹没出事前带她去的。三岁的孩子对于县城的繁华只有些许模糊的印象。春兰看着刘秋乞求的眼神,一口答应:“去,一起去!”

不只刘秋,哪怕再多的人,这时她也愿意一起带出去。人多热闹,可以掩盖某种无法掩盖的东西。

7

傍晚,三个人共乘一辆摩托回来了。一车的东西像玩杂耍。刘秋像个孩子似的站在前面的踏板上。她穿了一件新棉袄,鲜红色的。头上别了一枚精致的水钻发夹,亮晶晶的。她站在李金娥面前得意地问:“好看吗?嫂子给我买的。”

李金娥不咸不淡说:“年都过完了,留着明年穿吧。衣服好看有什么用,关键是人要好看,你看你穿得像武大郎唱戏,拖拖摆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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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6 17:27:00
西部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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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秋噘着嘴不服气:“嫂子说好看,卖衣服的老板也说好看,就你看不顺眼。嫂子还给我买了花生呢,你看,三袋!对了,嫂子给你也买了东西。”刘秋打开手里的一个袋子,拿出好几袋鱼皮花生,那是她自己平日喜欢吃的。又拎出一件枣红底子的绣花中式棉袄,递给母亲。李金娥眼睛一亮,心里很满意,嘴上却嗔怪:“花许多钱做什么?我一个老太婆弄得那么花里胡哨的难为情,穿不出去。以后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双手接过去,脱下旧棉衣试穿,衣服很合身,又喜气。李金娥自己低头欢喜地看看,又摸摸布料,把它脱下来。春兰说:“脱下来干什么,穿着很好看。”李金娥把新棉袄叠好,说留着来年再穿。春兰说:“您穿吧,明年再给您买新的。”李金娥听了心里暖洋洋的,但还是坚持着把衣服放进樟木衣箱里去,笑着说:“出去一天了,也该饿了,我赶紧做饭去。”刘春也得到一条羊毛格子围巾,摸上去非常舒服,他道过谢,也郑重地把围巾收起来了。

放好东西,刘秋带着春兰去看久病在床的父亲。狭小黑暗的房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春兰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刘为善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对话。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他的耳朵已经锻炼得十分灵敏。老婆对儿媳说的话有时候很不中听,他万分过意不去,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在这个家里,他早已讲不上话了。老婆、儿子们嫌他是个拖累,言语没有好声气。

春兰把金丝枣糕和酥糖放在床头上,拿了一块枣糕递给刘为善,腼腆地说:“爹,秋秋说你最喜欢吃这两样糕点,我就给买了一点。你看合口味不?要是好吃,我以后再给你买。”

刘为善接过枣糕,没有马上吃,他半倚着叠起的被子,激动地看着身材娇小的儿媳。自从摔伤以后,能和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少。起初是李金娥送饭,后来是女儿。老婆早晚帮他换两次尿片,每次都嘟嘟囔囔的,嫌他拖累。他不敢回嘴。起码老婆没有撇下他和孩子们改嫁,这个家还没有散,他已经很满意了,还能说什么呢?说就说吧,只要她能解气。

刘为善说:“春兰,我们家太穷,嫁到这里可苦了你了。刘夏他娘就这个脾气,一张刀子嘴,内里却是豆腐心,你大人大度,忍着点啊。”他眼睛里有泪花,幸而光线暗淡,她们看不清。唠了一会儿,刘夏也进来了,平时他是难得到父亲房里一趟的。刘夏的心情特别好,他得意地对刘为善说:“爸,你看我这媳妇怎么样?”刘为善一个劲点头说好,叮嘱道:“夏儿,你这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的!”刘夏嬉皮笑脸:“那是,我疼她都来不及,是吧?”他含笑望着春兰。春兰的脸微微发烫,嗔道:“怎么在长辈面前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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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刘夏和春兰一方,刘秋也嚷嚷着要和嫂子坐一起。春兰笑着让刘夏坐过去,把位子空出来。刘秋得意地朝刘夏做个鬼脸。

五个人吃着饭,李金娥郑重其事说:“夏儿成家了,我们家又添了个人。我想说点正经的,从明天起,一日三餐就由春兰和秋秋包了。我洗我自己的和老大的衣服,其余的衣服你们姑嫂俩洗。田里地里的活计就我们娘儿三个干,不劳你们了。细皮嫩肉的怕是也做不来。春兰,你看行不行?”

“哦。”春兰答应了。刘秋却很高兴,因为能和嫂子在一起,她觉得很幸福,再也不用听母亲那喋喋不休的聒噪了,那张嘴一天到晚没几句好听的话。现在母亲说话这么心平气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夏说:“也太急了吧?人家刚过门呢,还是新媳妇。”

“没事,我可以的。”春兰笑笑答道。

8

早起,春兰捶打着酸涩的腰肢,刘秋已经等在门口了。春兰用昨天买的烧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洗脸。清澈透明的井水看着舒舒服服,春兰的心情好多了。事在人为,日子是可以越变越好的。

刘秋早就去菜园里弄了几棵白菜,洗好了。她的手红彤彤的,有些地方裂了血口,肿胀得像胡萝卜。春兰心疼得拿在手里握着。刘秋笑着说:“没事的,嫂子,年年都冻的,我早习惯了。”

两人一起做早饭,刘秋抢着下手,她熟练地踩着小板凳,开始切白菜,准备熬一锅豆粑。春兰要切,刘秋不让,“嫂子,你去烧火吧。我们家没有火炉,怪冷的,你也暖暖身子。厨房的东西你又不熟悉,以后熟悉了再让你做。”

春兰只好坐在灶门口烧火,很多年没烧过柴火灶了,一时有点找不着北。好不容易才点着火了,一股黑烟突然冒出来,燎焦了一缕头发,两眼熏得眼泪直往下流。要买个煤气灶了,春兰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心里盘算着,还要置好些东西。

吃过早饭,春兰和刘秋去公公房里收拾脏衣服。春兰端着热水,刘秋隔着被子给爹擦洗身子。公公尴尬地笑着,目光里满是感激。

两人拎着衣服去河边洗。突然有人在后面喊“娜娜”,春兰一震,那是她工作时用的名字。做这一行的,谁也不愿意客人知道自己真实的名字、籍贯。她只愣了两三秒,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头也没回,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老扁跑到前面去,继续“娜娜、娜娜”地叫着。

春兰恶狠狠剜了他一眼,骂道:“你叫谁?神经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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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以为你的名字是娜娜。那你叫什么名字?”老扁厚着脸皮跟在后面问。

“谢春兰,好听吧?”刘秋不知底细,热情地说道。

“别理他,疯子。”春兰拉着刘秋就走,把老扁晾在那里。

“可他不是疯子,就是家里穷得讨不起老婆,看见好看的姑娘媳妇就喜欢搭话。嫂子这么漂亮,他当然话就多了。”刘秋说老扁在村里的辈分高,人显老,年纪其实并不很大。爹娘过世得早,又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孤家寡人一个。听大人们讲,其实他早先也结过婚,有过老婆的。但一个人实在太不争气,赚点钱就拿去花掉了,又喜欢喝酒打牌,还做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怎么都存不下钱来。两个人的日子都过不下,有了孩子怎么办?老婆是个聪明人,看看情形不对,收拾收拾独自跑了。老扁找了几年没找见,人越发不成个样子,除了吃喝嫖赌,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家里没人缝补浆洗,邋邋遢遢的,和狗窝差不多,挺可怜的。

9

日子如村子旁边的河水般缓缓流淌,再不见老扁上门叨扰了。但他并不离开。有时出出进进,偶一回头,便见或远或近某个地方,有张脸若有若无浮现着,有双眼睛虚眯着,有一下没一下朝这边张望。同样不见多少恶意,更多的是好奇,甚至带几分欣赏。刘秋明显已看出什么,拉起春兰快速离开。若是刘秋不在身边,旁边又无其他人,老扁神情便活泼许多,张开嘴无声笑一下,或者打个招呼,叫声美女什么的。有一两次他甚至蹭上前,试图同春兰握个手。春兰心下慌急,只装作没看到,头一低赶紧走开。老扁倒也不当回事,手怎么伸出来的,又怎么收回。

“那个人呀,长着野猫脚,这里窜来那里窜去,很少落屋,一年倒有大半在外。”有次谈起,李金娥这么叹息着介绍。“他说他是跑惯大码头,见过大世面的呢,有时乡里乡亲之间说话,他竟然南腔北调,说自己操的是普通话。他嫌老家的话难听。”顿了顿,李金娥神情越发黯然,“说起话来天南海北,一套一套,比谁都有道理,做起来又比谁都糊涂。这么大一把年纪,老婆也没有,以后老了不知道怎么办哦。”

春兰略微安心了些,觉得老扁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坏,没有破坏别人美满生活的企图。他要是一张嘴关不上门,漏了口风,村子里早就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如今风平浪静的,说明老扁还是有良心的。那天看到村头围了一圈人,原来是老扁喝醉了酒,像条狗一样躺在地上。春兰忽然心一动,有了个想法。她决定拿出一笔钱。算是看他可怜,多少也含有感谢的意思,同时,也算把某件事作个最终了结。事情反正要解决的,不如主动点,堵住他的嘴。破财消灾,以后的小日子也能安稳舒适。老扁看来心里不傻,得了钱,应该清楚自己该当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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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悄悄地在口袋里揣了一千块钱。大约半个月后,春兰和刘秋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老扁来了。刘秋下意识抬起身,想遮挡住春兰的视线,也遮挡老扁的视线。老扁原本就奔她们而来,当然是无法遮挡住的。他嬉皮笑脸叫侄媳妇。又叫两个小美女,小心稳住身子,石头溜滑,别摔到水里,没人救呢。

“你一张臭嘴,满嘴喷粪。别一脚踩在自己吐出的脏东西上,摔断几根狗骨头,躺在床上没人照顾,那就可怜了。”刘秋回道。

老扁作势要走上前来,刘秋赶鸡叱狗那般驱赶他,不让上前。“走你的!不许过来!滚开!”老扁继续嬉笑着,仍往前走。刘秋用手撩水,撩泼到他身上脸上。刘秋撩一下,老扁便跳起来闪躲一下。刘秋停下,他又往前挨。

“对长辈,秋秋不能没大没小。”春兰出面制止。

老扁蹲在春兰对面的一块洗衣石上,一本正经收起脸,找话来和姑嫂俩东拉西扯。刘秋嘴上没什么,心下却不平,每一个动作都粗鲁僵硬,不时有棒槌及湿衣、竹篮等水淋淋的东西撞在他的腿上、身上甚至脑袋上。老扁只得继续一下一下来去闪避。春兰瞥见他的毛线衣已经很破旧,袖口和下摆都脱了线,线头松松垮垮垂在外面;外套的领口和袖口乌亮乌亮的,显而易见是多时没有洗涤过。春兰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勉强闲扯。

衣服洗完了,春兰对刘秋说:“你先回家晾衣服,我和叔有几句话要说。”刘秋大惊,看看老扁,又看看春兰,瞪大眼睛叫一声嫂子。春兰明白她的意思,笑笑让她放心,说叔是长辈,没什么的。刘秋没法,不情不愿又磨蹭一会,拎着一桶衣服慢慢上了坡,消失在柳树林里。春兰站直身,高叫一声:“秋秋!”刘秋猝不及防,狼狈着答应一声。随着树丛一阵晃动,这才真正走远了。

眼前的变故明显让老扁也有些猝不及防,他同样惊讶地看着春兰,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侄媳妇,找我有事?”

春兰飞快地掏出那笔钱,塞到老扁满是窟窿的口袋里,嘴里急急道:“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买件好衣服穿,或者买点酒喝吧。”老扁手僵住,待要开口,春兰已经提着一桶衣服疾步走了。

10

姑嫂俩相处得很融洽,虽然是两人共同承担的家务,刘秋总是抢着干。她说舍不得弄坏嫂子那双又白又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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