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浪劝阻了流浪,流浪者驻足了,成为我们的祖先,而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则成为我们的故乡-----龙口。
祖先们垒土筑屋聚成村落。也许因为海边地势低下,也许因为土屋茅檐低矮他们的村落被称为;下壜。
然而外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快乐,这群年轻的流浪者,脱下小褂,在海边一抖就抖落了几千年的灰尘,就抖落了几万里的灰尘。他们没有规矩没有族长,他们是自由的一群。
但是对好的有用的东西,他们一律接受,他们向东北的老毛子学会了糊天蓬,他们叫仰蓬,一仰脸他们的小屋亮堂堂的呀。他们砍到大树按古老的营造法式造成大船开进大海,一条又一条大鱼飞起来,那鱼健美的黑脊梁杆子砸起水花,溅在祖先的皮肤上,他们哈哈大笑。他们把女人们织的网撒进大海,捞起上天赐给他们的鲜美粮食。他们煮盐,他们有无穷的盐吃,这让他们更有力气更有智慧。他们酿酒,他们痛饮自酿的白干酒,醉了就把自己摊在温热的海沙上,心境象长天一样嘹亮蔚蓝。
这是北方的一个海角,离登州府很远离莱州府很远而且有南山冲下的大河阻隔,祖先们自由呼吸。
人们奔走相告这个饿不着人的地方,这里石头上都长肉——礁石上长满鲜美的海蛎子。流浪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洋人们开着火轮船来了。
洋人修了铁栈桥,修了电厂,修了红色的洋楼。因我们的祖先的醉步扭曲的小巷也被正成大街。大街上开了窑子和大烟馆。
而我们的祖先则老了,他们为剔不净鱼肉中的刺而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