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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从唐僧取经看中国特色鬼魂文化
来源:凤凰国学 作者:蒋海松 作者: 发布时间:2017/9/8 点击次数:142  字体【

俗称“鬼节”、“施孤”的中元节,在所有中国节中可谓是最阴气森森、鬼魅飘忽的一个。古往今来,对于亡灵、鬼魂,民间总会赋予各种想象。鬼魂的世界,到底寄托了国人哪些现实情结?著名神魔小说《西游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特色鬼魂文化的最鲜活范本。
清人王凯泰《中元节有感》诗云:“道场普渡妥幽魂,原有盂兰古意存。”刚刚过去的中元节,折射出国人事死如生的种种寄托。这个俗称“鬼节”、“施孤”的节日,在所有中国节中,可谓是最阴气森森、鬼魅飘忽的一个。古往今来,对于亡灵、鬼魂,民间总会赋予各种想象。鬼魂的世界,到底寄托了国人哪些现实情结?著名神魔小说《西游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特色鬼魂文化的最鲜活范本。
传说中元节当天阴曹地府将放出全部鬼魂。凡有新丧的人家,按例要上新坟,各家各户要纪念自己的祖先魂灵。但那些绝了后嗣、没了子孙供养的孤魂野鬼则难免四处飘忽,为了安顿这些游魂,便要斋奉祭祀各地孤魂野鬼。这成为中国民间最大的祭祀节日之一,与除夕、清明节、重阳节一起列为中国传统的祭祖大节。这也是禁忌最多的一个节日,民间素有农历七月不婚嫁、不祝寿、不乔迁、不入佛堂进香、不办各种喜事的习俗,甚至不让孩子在夜间出门,免得沾了鬼气。
虽然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未知事人,焉知事鬼。”但“人鬼情未了”,从古至今,鬼魂魅影与一直与人类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礼记•祭义》云“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说文解字•鬼部》解曰:“人所归为鬼。从人,象鬼头。鬼阴气贼害,从厶。凡鬼之属皆从鬼。”人死为鬼,这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孔子也不是认为鬼和死亡不重要,只是更提倡在安顿好现实生命,讨论死亡和鬼神才有根基。
鬼魂关联于灵魂与安顿,没有鬼魂的文化不是完整的文化,不了解鬼魂观念,也难以理解传统文化的特色。《西游记》的故事中就是一个典型,其中既关联于中元节的起源——盂兰盆会,更体现了祖灵崇拜的宗法伦理和地狱审判中的善恶教化,堪称中国特色鬼魂观念的教科书。
一、盂兰盆会与取经缘起
中元节在佛教称之为盂兰盆节,这来源于佛教《盂兰盆经》目连救母的故事。《西游记》最主要的情节——唐僧取经的缘起即来自盂兰盆会。
《西游记》第八回《我佛造经传极乐观音奉旨上长安》如是言:
佛祖居于灵山大雷音宝刹之间。一日,唤聚诸佛、阿罗、揭谛、菩萨、金刚、比丘僧尼等众曰:“自伏乖猿安天之后,我处不知年月,料凡间有半千年矣。今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宝盆,盆中具设百样奇花、千般异果等物,与汝等享此盂兰盆会,如何?”概众一个个合掌,礼佛三匝领会。如来却将宝盆中花果品物,着阿傩捧定,着迦叶布散。
——《西游记》第八回《我佛造经传极乐观音奉旨上长安》
“孟秋望日”为阴历七月十五日,正是在这一次盂兰盆会上,如来认为南赠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需要三藏真经的慈悲普度,于是派出观音尊者上东土寻取经人。
如来此处提到说“盂兰盆节”有盛满百样奇花、千般异果的宝盆,理解中颇有歧义,会让人认为“盂兰盆节”真起源于一个宝盆。其实“盂兰盆”一词开始与宝盆并没有关系,“盂兰盆”为梵文Ullambana的音译,也曾译作“乌兰婆拏(na)”,意为“救倒悬”,并非是指一个盆子。我认为,盆开始是取其音,而非取其意。笔者所见不少文章认为是“盂兰”是Ullambana的音译简称,这个“盆”是从汉语中加上去的,指用盆盛供品。我认为此说不确。当然,笔者目前也有所存疑,期望能得到通梵文的大德指正。
盂兰盆其意“救倒悬”,是说人死后堕落于三恶道中,如饿鬼道众生,腹大如鼓,喉细如针,饥饿难堪,如被倒悬着一样,极为痛苦,需要用各种珍贵美食恭敬奉献佛僧,承仗三宝之威力以解救饿鬼“倒悬”之苦楚。
《一切经音义》解道:“正言乌蓝婆拏,此译云倒悬。按西国法,至于僧自恣之日,云先亡有罪,家复绝嗣,亦无人飨祭,则于鬼趣之中受倒悬之苦。佛令于三宝田中俱具奉施佛僧,佑资彼先亡以救先亡倒悬饥饿之苦。”
大概是因为译文中有个“盆”字,而盂兰盆节确实也需要用器皿盛各种供品,“盂兰盆”便逐渐被望文生义附会理解成一种器物盆子,甚至还专门发明这一物事。《旧唐书•王缙传》便记载了皇宫所用的“盂兰盆”,做工考究、耗资甚巨:“代宗七月望日,于内道场造盂兰盆,饰以金翠,所费百万。”民间的做法当然会节省很多。
《西游记》虽然写的是佛教取经故事,但也存在一些佛教知识的错乱之处。因为西游一书主要来源是民间信仰,而非严格的佛经或者道经。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甚至说,《西游记》的作者大约是没看过佛经的。笔者以为,此处对“盂兰盆会”的说法明显更多也是民间的俗称,而非严格的佛经。
如来在盂兰盆会上提到的这三藏真经分别是:“我有《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李天飞先生考证过,这也与佛教的三藏原意不同,而明显是一个佛道合一的杂糅概念。在佛教中,三藏是指经、律、论三部分,西游记的说法背后也是中国民间神灵文化的投射,我国本土所崇奉的神灵,则正是分为天神、地祇、人鬼三个部分。而如来说“经一藏,度鬼”,这倒对应了盂兰盆会这一超度鬼魂最主要的功能。
盂兰盆会第二次在《西游记》中出现仍然有关唐僧取经的由来。在偷吃人参果的故事中,悟空师徒到达万寿山五庄观之前,借镇元子之口讲述了唐僧贬下凡尘的前世故事。
镇元子吩咐二童道:“不日有一个故人从此经过,却莫怠慢了他,可将我人参果打两个与他吃,权表旧日之情。”二童道:“师父的故人是谁?望说与弟子,好接待。”大仙道:“他是东土大唐驾下的圣僧,道号三藏,今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二童笑道:“孔子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是太乙玄门,怎么与那和尚做甚相识!”大仙道:“你那里得知。那和尚乃金蝉子转生,西方圣老如来佛第二个徒弟。五百年前,我与他在兰盆会上相识,他曾亲手传茶,佛子敬我,故此是为故人也。”
——《西游记》第二十四回“万寿山大仙留故友五庄观行者窃人参”
甚至还有一些人推测,金蝉子当年被贬,很可能就是在这次兰盆会上“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教”。小过而遭贬,足见这一盛事之威严。
取经缘起和唐僧前世都提到了盂兰盆会,这应该不是作者无意的闲笔,而是有意凸显西行取经与安顿亡灵的关联。
二、鬼魂信仰与孝道亲伦
佛教主张四大皆空,出家修行,但《盂兰盆经》堪称佛门的《孝经》。
《盂兰盆经》载佛弟子目连(又称摩诃目犍连)救母之事。目连以天眼看见亡母坠于饿鬼中,心中不忍,欲解救父母。“大目犍连始得六通,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观视世间。见其亡母,生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目连悲哀,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母得钵饭,便以左手障钵,右手搏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
目连用钵盆装饭菜给母亲,菜饭却总被饿鬼夺走,化成火炭。目连悲号涕泣,只好向佛祖求救,佛祖开示其解救法门。
“佛告目连:十方众生,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当为七世父母及现在父母厄难中者,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
“其有供养此等自恣僧者,现世父母、六亲眷属,得出三涂之苦应时解脱,衣食自然;若父母现在者,福乐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华光。”
按照指示,目连于农历七月十五盛珍果素斋供奉佛僧,挨饿的母亲终于得食超度。佛教便传下这一盛大的“盂兰盆会”。
值得说明的是,《佛说盂兰盆经》一直很有争议。从古至今,许多人都怀疑这并非是原始佛经,而是佛教徒在中土杜撰的赝品伪经。这种可能确实很大,其孝亲观念确实与出家修行、四大皆空的佛教有明显差异,不排除这是佛教在中国传播过程中为弱化文化冲突有意伪造,将佛教教义与儒家人伦孝道融为一炉。
抛开这一学术公案不提,不管《佛说盂兰盆经》真假,它都已经是一种不可否认的文化存在。自梁武帝后所行盂兰盆节,已普遍流行于我国民间。该经虽只有八百字,但历史上注疏就有六十多种,可见流通之广、地位之重、信仰之深,因为这切合了中国文化。
这也是中国鬼魂观念最显著的特色之一。中国的鬼魂观念与外国最大的不同之处即在于,其与宗法祖灵崇拜观念紧密结合在一起,堪称鬼魂的“中国特色”。
祭鬼神的中元节便同是祭祖节,“七月半”祭祖传统长盛不衰。民间相信祖先也会在此时返家探望子孙,故需祭祖,放河灯,烧纸钱,用各种方式祭奠先人。祭拜的仪式一般在七月底之前傍晚时分举行。这是典型的中西差异,人们很难想象,西方的万圣节会同时便是祭祖节。。
其实在西周确立宗法制之前,我国鬼魂观念也是多元化的。从殷都废墟的考古资料看,西周之前的殷人的鬼神观更加丰富,山川河流、日月星晨、风雨雷电几乎都有灵魂,而且无关道德善恶。他们降灾也赐福,佑人也害人。甚至,在殷人看来,祖先的亡灵和自然界的其它神灵一样也会无端做祟,危害后代。如古籍所言“贞祖辛祟我” “贞妣己祟帚好子”。
周公制礼作乐,宗法制的确立之后,亲祖之灵作祟降祸之说逐步绝迹,祖宗之灵只会“敬德保民”,荫庇后人,垂裕后昆,后人需要的只是慎终追远。祖先崇拜日益突出,出现了祠祭、家祭、墓祭等多种祭祀形式,宗庙、祠堂作为祭祖的重要场所,日益重视。除此之外,对那些无主孤魂,也有在郊外临时设坛进行“招魂致祭”。
设“祠堂”祭祀祖先亡灵作为正式制度至迟在汉代已经存在。司马光《文潞公家庙碑》有云: “汉世多建祠堂于墓所”。近代祠堂大规模的普及还与清朝入主中原的历史故事有关。满清入关,汉族人心不稳,后来满清统治者发现汉族祠堂具有强大的社会整合力。于是统治者提倡兴建家塾、宗祠。雍正皇帝则在《圣谕广训》 里加以解释:“立家庙以存蒸尝,设家塾以课子弟,置义田以赡贫乏,修族谱以联疏远”。进入祠堂祭祀祖先是作为族民最重要的身份认同之一。
在小说《白鹿原》中,田小娥和白孝文因违反族规,便在祠堂前进行惩戒。而最严重的惩戒莫过于,黑娃和田小娥偷情,被剥夺进入祠堂的资格。
在《西游记》中,祖先亡灵之重要也屡屡可见。在寇员外还魂的故事中,唐僧师傅被铜台府刺史错当成杀害寇员外的凶手,蒙冤入狱。孙悟空显神通,到刺史家中变成他的伯父画像显灵,跟他说,当官这么久以来,一向清廉,但是昨日无知把四个圣人当成强盗,你尽快把他们放了,否则我要把你勾到阴间去。刺史吓得连连求饶,说大爷请回,等明天小侄升堂,尽快释放。长辈亡灵显现,几乎比圣旨更有效力。
《西游记》在安排唐僧身世时,也与这个中元节起源的目连救母故事颇有类似之处,体现了孝亲之道。唐僧父亲陈光蕊新官上任途中却被强盗所杀,妻子被霸占,一个古代版的《让子弹飞》。唐僧出生后被迫顺江放逐,成为江流僧。江流儿长大后除掉强盗,拯救了母亲,为父亲复仇。
更有意思的是,《西游记》与明代大致同时代的戏曲《新编目连救母劝善戏文》有着更紧密的神秘关联,《新编目连救母劝善戏文》中也有一套西游故事,两者在情节内容、结构安排和文化主旨上存在着重要的渊源关系。
“目连”在这一戏中的名字叫傅罗卜。其父傅相、其母刘青提,一家人乐善好施,敬重佛法。但傅相驾鹤西去后,刘青提经不住其弟刘贾的劝说,用狗肉斋僧,亵渎佛教戒律。引起玉帝震怒,阎罗将刘青提的魂魄收到鬼城丰都,打入十八重地狱,受尽酷刑。傅罗卜行孝,为救母亲,挑经挑母上西天,向佛祖借来法器救母。他的西行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将母亲从地狱中救出,重回人间,享受天伦。路上,一只白猿被观音降伏后,变成道人护佑傅罗卜,过寒冰池、火焰山、烂沙河,一路西行,远涉十万八千里。很明显,这几乎是孙悟空保护唐僧取经故事的翻版。但因为《西游记》与《新编目连救母劝善戏文》都是世代累积型成书,流传过程经过无数的改编与积累,其故事完整成型的准确时间很难确定,因此两者具体成书时间究竟谁先谁后,究竟是谁影响了谁,难有确切说法。大概是“二者互相影响、各有借鉴”。一个取经超度亡魂与一个挑经超度母魂的故事存在如此神秘关联,或许本身也暗示了祭鬼与祭祖内在契合的中国特色。
而且,这部谈神仙鬼魅的《西游记》,也洋溢着浓浓的亲情。唐僧与悟空的感情是师徒如父子,观音对悟空的慈悲则有点像母爱。连那些杀人放火的妖怪,也多亲伦之情。红孩儿捉了唐僧,便想到请父亲牛魔王来受用,也不计较牛魔王忙着包养小三未尽父亲之责。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捉了唐僧,要请干娘九尾狐同享。玉华县黄狮精也要请爷爷九头狮子,待到黄狮精被悟空打死,九头老狮听说,低头不语。半晌,忽的吊下泪来,叫声:“苦啊!我黄狮孙死了!猱狮孙等又尽被和尚捉进城去矣!此恨怎生报得!”虽是妖怪,这痛哭流涕的祖孙之情也足以让人动容。
三、伦理善恶与地狱审判
中国鬼魂观念的另一大特色是与道德伦理密不可分。鬼魂意识中浸染了浓烈的善恶评判的伦理特性与佛教因果轮回的宗教教义。
人有善恶之别,鬼也有善恶之分。鬼的善恶最早多与是否正常死亡相关,凶死者一般变为厉鬼,作祟为害。比如民间传说溺水而死者常常变成水鬼,会将其他人拖下水淹死,这与其生前善恶并无关联。但后来,伦理至上的文化特色日益体现在鬼魂观念中。鬼魂故事成为道德教化的重要题材。几乎各个民族都有冥府亡灵审判一类的传说,在地狱审判中惩恶扬善,中国在这方面也极其突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报应观念深入人心,
地狱审判的观念早在先秦时期就有了。墨子《明鬼》中专门讲鬼神惩恶罚暴,天就有义务来惩罚恶徒;《尚书》讲“天道福善而祸淫”,《周易》也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秧”等等。
佛教传来中国以后,六道轮回、地狱观念更与善恶伦理观念交融一体。十八层地狱的冥府审判广为流传。按六朝佛典,鬼魂进入地狱后,由特定的冥官使用一个“业镜”来鉴别你在人世间究竟干了多少好事、干了多少坏事,然后根据善恶业报判到不同的地方。《西游记》中的“唐太宗入冥”是这当中最典型的一个故事,这也关联于唐僧取经的现实缘起。唐太宗魂魄被黑白无常勾到地府,幸亏崔判官开后门帮他还阳,唐太宗经过地狱的恐怖后,相信了佛家的因果轮回,遂请唐僧等做水陆大会。这样也才有了唐僧要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与两次盂兰盆会一样,有关唐僧取经的由来几乎都关联于超度亡魂。
唐太宗哪怕贵为封建王朝中最杰出的英主,因为有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的罪孽,于是也被勾进地狱折磨。一进地狱,便被李建成和李元吉索命,大喊“世民,还我命来”。他到了冥府所见,都是催命的判官、追魂的太尉。四处阴风飒飒、鬼魂出没,都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非常恐怖。
《西游记》还借李世民之眼,呈现了佛教十八层地狱,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拔舌狱、剥皮狱,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等等,都是上刀山下油锅、剥皮抽筋等酷刑。《西游记》加了诸多的诗歌来谈道德教化,“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典型的表达了对于罪恶的鞭挞和善德的嘉奖。
从科学的角度,这匪夷所思,只是迷信臆想,但它生动的展现了人们对于公平正义最朴素的追求,在现有制度不足以给人救济时,借助于冥府审判才有公平。它也一定意义上有助于养成正义观念,培育法制意识,构建道德标尺。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等等,也是必要的警戒。在《西游记》中,判官劝诫太宗“若是阴司里无报怨之声,阳世间方得享太平之庆”。阴间没有孤魂野鬼喊冤叫屈,没有冤假错案,人间才有太平盛世。《西游记》不厌其详,屡次提示超度亡魂、安顿鬼魂之于人间正义的重要意义。
而且,地狱审判的形象也与现实法律文化存在双向互动。一方面,现实的刑罚严酷影响了鬼神观念建构,阳间法隳刑滥,所以地狱当中有十八层地狱。但是倒过来也有影响,地狱的种种匪夷所思的酷刑现象大规模传播也促成了阳间的这种酷刑文化的滥化,对用酷刑重刑惩罚罪犯获得了一种合理性,强化了以暴制暴的报应方式。
结语
鲁迅先生论《西游记》称“神魔皆有人情,精魅亦通世故。”有什么样的人间文化,便有什么样的鬼神文化,倒过来也是成立的。解读鬼魂文化的特色,也能体察人间文化的奥秘。周作人《谈鬼论》说,“我们喜欢知道鬼的情状与生活,从文献从风俗上各方面去搜求,为的可以了解一点平常不易知道的人情,换句话说就是为了鬼里边的人。反过来说,则人间的鬼怪伎俩也值得注意,为的可以认识人里边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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